林安远眼见张侍郎对着卫奇窃窃私语,料知这是在劝说卫奇。见卫奇面色犹豫,心急如焚。杖责一百,听上并不太重,可要看是怎么执行的。买通了行刑人,一百杖打完,看上去血迹斑斑,可不伤骨骼,只皮肉受苦,抬回去养个把月就好了。可若是让南宫鸿鹄的手下动手,能做到表面伤得不重,却内脏尽碎,再无生理!

        林麒是他独子,他如何能舍弃?就是他肯,夫人也断断不从的!宁国侯那里

        林安远再也忍不住,急急上前,对着南宫鸿鹄和卫奇深深躬身,声音哽咽:“小王爷,卫大人,犬子不肖,我之过也!请看在他年岁尚幼,身骨未长成,饶过他一次!他,他经不起小王爷的杖责啊!”

        南宫鸿鹄漠然看着他:“林大人倒是父子情深。可我父王,却是眼见这自己的爱子被人残害。同为人父,林大人可知他如何哀痛?”

        “都是我教养无方!”林安远只能放下颜面,苦苦哀求:“在下愿倾其所有,为不肖儿恕罪!小王爷尽可以打骂处罚他,只请饶他一命。我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不能断了香火。”

        吴千山在旁劝说:“小王爷,事已至此,即便打杀了林麒也于事无补。林大

        人诚心悔过,你若能饶过林麒性命,不但林大人、宁国侯感激涕零,两国间也不因此案坏了交情。小王爷忠义仁厚、顾全大局之名,也广为人称道,南宫家必会更上一层楼!”

        南宫鸿鹄似有些动摇,表情挣扎,眉宇间一会儿舒展沉静下来,下一刻又悲愤阴郁,脸色变幻不已。

        卫奇见状,知他内心交战,难以裁决,干脆宣布退堂,等下一次开堂,再行裁决。

        有些事情,需要定下心来,细细衡量得失。幕后的交易,双方的讨价还价,也需要时间来进行。他相信,下一次升堂时,他们能商定出结果了!

        在众人的围观下,南宫鸿鹄端坐在轮椅上,在北燕诸人的簇拥下施施然离去。顾青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目不斜视,后背挺直,自始至终未看林安远和堂上诸人,就这么走出了大理寺。

        没人拦阻。孔铭深方才那般斥责顾青大逆不道,吴千山也颇有微言,但此刻,却沉默着不语。林安远嘴唇翕动,眸光急切,但犹豫着,迈动脚步向北燕人离去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自己颓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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