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恺和陈凤无可奈何地决定——忍痛放弃!谁曾想?大院和他俩住隔壁的外地工人刘师傅和她媳妇突然到访,刘师傅媳妇扑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紧盯着陈云恺和陈凤许久,才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拿出,用一块蓝格子手绢精心包着的厚厚的一沓现金,微笑着说是他俩攒的打算用来买楼房的钱,可他们条件不够,申请不到L煤矿家属楼,一时间也没有用处,可以暂借给陈云恺和陈凤去交房款,一共是三千元整,是他倆近十年的积蓄。还说他们俩看好陈云恺和陈凤,相信他们的生活,很快会过好,到时再还给他们就是。
陈云恺紧紧握着刘师傅的双手,一时间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陈凤从刘师傅媳妇手中接过厚厚的一沓钱,感到沉重得让她的双手开始不听使唤,颤抖个不停。
人生最幸福的姿态,莫过于能在艰辛如影随形的时候,遇到援助之手。雪中送炭的温暖,瞬间会燃起异常幸福的火焰。陈云恺和陈凤再次燃起了搬进新家的希望,也开始了又一轮的借钱旅程……
陈凤站在相处仅仅两个学期的老校长面前,吞吞吐吐,面红耳赤,好不容易说明来意后,觉着空气顿时凝固!
默默无语,脸色却越来越凝重的老校长,让陈凤鼓足勇气稍抬起的头,慌乱不堪地又一次低垂了下去。此时此刻的陈凤,真恨不能有地缝可藏身。那种撕心裂肺的尴尬,夹杂着无法形容的感觉,顿时铺天盖地冲进她的心田,迅速揉碎了她的心房,使她的尊严,开始一片片崩塌,眼泪随即漾满眼眶,即将迸出。
陈凤拼命地强忍着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咬紧牙关,再次鼓足勇气,悄然抬起低垂得已经有些僵硬的脖颈,低垂得已经无比沉重的头,想最后再看一眼一言不发的老校长,思虑着必须得挤出一缕微笑,打破已经被尴尬凝固了的空气,好向他道歉自己的唐突,好向他感恩告辞,自己也好尽快落荒而逃?
陈凤好不容易抬起头,却发现老校长正背对着他,弓着高大的身躯,低着头,已经慢慢打开了身后柜子中间一个用笨重的铁锁紧锁着的抽屉,双手捧出了一个古典的红木匣子,木匣子上黑紫色的油漆已经斑斑驳驳。老校长又颤巍巍地从桌上躺着的一串钥匙中,摸索出一枚闪闪的小钥匙,缓缓打开了木匣子,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一捆崭新的五元钞,一个黑色的皮筋,不遗余力地一圈又一圈缠绕,把厚厚的一沓钞票勒困得整整齐齐。
“这是你黄阿姨,给咱矿上工人织了一年劳保手套挣的钱,前几天刚发,一共是五百元。我想应该得征求一下你阿姨的意见,可她今天碰巧回老家去了,你又这么着急,我就做主先借给你,当然,我也相信她会同意借给你的!买楼房,那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啊!再说喽,能分到新楼房,不容易啊!”老校长颤巍巍地走到陈凤眼前,把那沓崭新的五元纸币,慎重地递到了陈凤的手中。陈凤早已泣不成声,双手捧着钱,只好给老校长深鞠了一躬。
东拼西凑,终于凑齐了房款,陈云恺和陈凤告别了L煤矿井区大杂院的邻居,告别了他俩精心布置的新房,把新盖的厨房送给了邻居刘师傅,恋恋不舍地手牵着手走出了大杂院。
陈凤想起第一次走进这个院落的情景,想起第一次推开这间房门的场景,想起陈云恺把艰辛演变为美好的情景,想到自己初为人妻的种种越理越乱的思绪,想起生活在这里四十来天的邻居们淳朴的关照,恍然间觉着这小小的空间里,原来已经承载着许多让她舍不下的情愫,依恋得步履越来越沉重!
陈云恺和陈凤搬进了L煤矿新分的家属楼,没有任何装修的新楼房,在陈云恺和陈凤的眼里,已经是美丽无比的豪华宫殿。
他俩幸福无比地开始计划着进一步节衣缩食,筹划着尽快能给他俩借钱的好心人还上钱。那股来自心灵深处的知足,那股来自精神上的富有,让他俩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在风雨中拥有了淡定,在感恩中反复品味初心。
陈云恺总是信心百倍得让陈凤不要有任何负担,他会很快还完所有借款。
陈凤从来没有借过别人这么多的钱,在她的字典里,借钱是很不光彩的事儿。导致她一听到敲门声,就担心是别人要钱来了,莫名的有些惶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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