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结束后第三日,北方正值寒冬腊月,晴厉蹲在李芊荷碑前说了好一阵,那会儿絮雪纷纷落落飘到他脑袋上,许久蹲着不动的原因,腿脚麻木,待他起身,视线发黑,身体不自禁往后倾倒,腰板便被身后人缓缓抱住了。

        晴厉回握住他的手腕,缓和半会儿,待视线清明,抬眼望去,果真见到姜鹤霄,晴厉疲累地眨了眨眼:“不是让你别来吗。”

        姜誉微微扣紧他腰板:“你太累了,我送你回去。”

        晴厉摇头,目光再次扫过姜誉那张脸,静了好久,淡淡道:“芊荷怎会看出是我。”

        姜誉没有出声,许是心里在琢磨意思。晴厉未曾看他,撒开姜誉,准备离开,人身却猝不及防,再次失衡跌下去,姜誉伸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晴厉状态有些恍惚,只闻见一股沉香味儿涌进鼻里,脑袋靠着对方胸膛,继续乱七八糟地说:“我记得幼年时碰见一个江湖骗子,那骗子不看别人,偏偏看我的相,他说我乃修仙旷世奇才,将来的路铁定是飞升上仙,那骗子还说,我这条路并不好走,因着这条路是命路,是一条命一条命累积而起的命路,背了因果,负了诅咒,便可超脱俗世。”

        姜誉脸色微微阴沉,嘴唇轻轻贴着晴厉脑袋,闷闷道:“瞎说的。”

        晴厉失神笑了两声:“是啊,瞎说的骗子罢了。但事到如今,我竟越来越信了那骗子的话,百年前我害了那么多人,直到现在也。”晴厉双手紧紧揪着他肩袖不放,又用脑袋敲了敲姜誉胸膛,“如果我当时认罪,是不是就没——”

        姜鹤霄眉头紧蹙:“晴厉。”

        “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儿了。”晴厉哈哈笑两声,抬眼瞧着他,“可惜没有后悔药嘛,当时我年少嚣张,将你打得那般狼狈,又害了小七害了嘉明走投无路,如今说一说,便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人转身,回到墓碑前,弯腰蹲下去,拾起地上清酒往地上撒了一撒,“差点忘了酒,谢泽说你最喜欢这种酒,今日我带上两盅给你尝尝,我陪你喝两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