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觉得能把自己女儿给卖掉的人,会给我取名字吗?”杨曦没打算离经叛道,也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本性,在不太出格的范围里,她打算逐步试探出这个世界男人可以容忍的底线,横竖她年纪还小,就算说错话了也可以推到童言无忌上头。

        “或者,或者你父亲只是想给你找到一条生路。”一路走来他也知道这片地区的旱情有多么严重,卖儿卖女的人家或许有苦衷也说不定。

        “那他为什么不卖掉宝贝儿子?想给我条生路,难道想跟儿子一起饿死不成?”杨曦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在子不言父之过的古代礼教社会肯定会遭人诟病的。

        果然,此言一出少年表情紧绷就不再言语了。

        杨曦内心吐槽万恶的旧社会,一边柔声找补,“我走的时候姐姐还抱着我哭,说我命苦,其实她的命才苦。以我爹娘的性子,肯定会吞掉她的聘礼,让她光着身子嫁出去,没嫁妆的女人到了婆家不知会受多少苦。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放过她,过个年啊节的,还得盘剥一番。相比之下我用卖身银子还了生养之恩,以后就再不与他们相干了,哪怕死在外面,也算落个清静。”

        “别说傻话,你现在是本少爷的丫头了,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死在外面的。”少年好像被触动了某些心事,异常激烈的反驳,好像保护自己的仆人是他应该做的。

        初次沟通的效果不错,至少知道了只要自己别太违背礼教,少年的容忍程度还是很宽广的,于是杨曦把张扬出去的本性收了回来,对着少年甜甜一笑乖巧点头表示相信自家少爷。

        这时车外传来一声轻咳,少年听到后赶紧下榻站好,对着走上马车的男人恭敬行礼,“爹爹。”

        杨曦不敢造次,缩在少年身后跟着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她不确定这位老爷在外面听窗根多久了,对自己的一番言语也不知会做何反应,边忐忑边暗自记下以后再不可如此大意了。

        “嗯。”男人拉着儿子坐到榻上,看向杨曦,“你读过书?”

        “回老爷的话,不算正式读过,只偶尔在给私塾送柴禾菜蔬时能偷听一阵子,只些许听过几页书认得几个字,写不出来。”杨曦嗫嚅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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