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依孩儿判定,下毒之人不是别人,乃是父亲的贴身小厮双喜。”
杨正定的话刚一落音,门外便传来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反对声:“不对,二弟,双喜绝不是下毒之人!”随即,杨正平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杨正定对哥哥还没进门,便一口恣意否定自己结论的行为,心中极为不满,故而回话也就毫不客气:“大哥,你说双喜不是下毒者,又有什么凭据呢?是与不是,绝不是红口白牙肆口说说而已。要知道,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双喜就是下毒之人。”。
生性淳厚的杨正平对弟弟这种呛人不打折的尖酸说话口吻并没有上心计较,只是淡然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掌握什么有力的证据。
“大哥,入人罪,当有坐实之证据,不能以一句‘莫须有’而定之,脱人罪,亦需有不可辨驳之证据,又岂能一句‘莫须无’而推之。既然大哥没有证据,那为何一口咬死双喜不是下毒者?大哥任职于掌管刑狱、巡察缉捕的锦衣卫,据状断之,众证定罪的法则不会不懂吧?”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杨正定这种逮住理便死咬住不放的咄咄逼人态度,让杨正平心底下的不悦油然而生,他皱了一下眉头,闷闷不乐地说:“二弟,此话不能这么说。双喜是不是下毒者,明弟早已查清。关于这一点,父亲最清楚,是不是啊?”
杨应宁对两个儿子的争吵没有感到什么不好,事不辩不明,理不辩不清,觉得通过争辩有助于把事情弄出了水落石出。所以他不仅没有制止两兄弟争辩,反而像个球场观众,一边饮茶,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两兄弟争论,根本没有上阵当裁判或是教练的意思。现在被杨正平猝然一问,不由地一怔,机械地点点头说:“不错,达贤侄已查明下毒之人不是双喜。”
“达明,又是达明。”杨正定像一头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顿时跳了起来,极其不满地大声说:“难道这个来历不明的达明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对他的话是如此深信不疑,大嫂如此,大哥也如此,如今连父亲你也是如此。”
“二弟,不是大哥盲信明弟,也非是明弟于我有救命之恩,而是明弟颖悟绝伦,确有不测之智。自从大哥我与他结识于鸟鼠同穴山后,便被他的智计、胆识、武功所折服,更不用说他在侦破父亲中毒案中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宋画吴治,精巧神妙。至于双喜是否是下毒之人,明弟早有定论,关于这一点,他曾与父亲擘肌分理,剖析毫厘,有理有据,深中肯綮。”杨正平说到这里,停住口看着杨应宁,似乎是希望父亲来说明当时的情形,可惜,杨应宁只是沉默不语。
杨正定对哥哥的说法不以为然,叹了一口气说:“大哥,我相信达明在证明双喜不是下毒者上,定是有一套依经傍注,精心编织的说辞,凿凿乎如五谷必可以充饥,断断乎如药石可以治病。君子可欺以其方。你们不妨换一角度来看,或许就会发现其中是大有玄机,令人深思。”
“换一角度?大有玄机?”杨正定的这番话,那是湘绣被面包画册,话(画)中有话(画)。杨应宁是一个东海行过船、西山打过猎的老把式,自然敏锐地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一变,沉声问道:
“定儿,你的意思是达贤侄与双喜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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