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明也不推脱,喉咙里轻轻咳嗽了三两声,不慌不忙地说:“下官同意秦佥事的意见,陶大官人乃是暴病而亡。”

        他的话声音并不高,听在在场众人耳中,犹若惊雷一般,各人的表情却是大不同,都没有说话,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达明,就好像地球人突然见到了两脑袋、七支手、十条腿的外星人。

        关鹤树眉毛一皱,脸色一沉,一个刚出道的下属竟然在上官和公众面前和自己唱起了反调,心中顿时老大是不痛快,不禁鼻子里“哼”了一声,向达明表达出“我很不高兴”的意思。

        王秉超的胖脸像是一朵怒放的花朵,眉开眼笑,猴眼变成了眯眯眼,心情可以用两个字表达:高兴。因为达明虽然官职卑微,但终归是支持自己的观点,尤其是当着顶头上司的面,也算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而且,他从耿国祯对达明的态度上已经看出,这个年轻的巡检,身后一定有着惊人的背景,私底下不住地盘算着,等到有机会时,一定要好好与达明套套交情,混个脸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同样是持暴病而亡观点的秦仲冬却是微微一怔,刚才自己还在挤兑、挖苦、打击达明,一转眼变成了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别扭。脸上微微发烫,自我解嘲地讪笑了几声。

        “不过,陶大官人虽是暴病而死,但下官以为不是秦佥事所断定的胸痹真心痛。”达明没有理会在场诸人的反应,投下了第一颗炸弹,震得大家面色俱变。

        秦仲冬鹰眼里射出不屑的目光,极为不悦地问道:“黄口小儿,见什么碟儿天来大。你读过几本医书啊,便把八两说成一斤,骡子说成马。本官来问你,陶大官人若不是胸痹真心痛,又是什么?”

        达明环视一圈后,慎重地说:“太尊老爷,请屏退无关之人。”

        耿国祯知道达明是个谨慎之人,绝不会恶作剧,于是大手一挥,将捕快和陶家的人赶出卧室,只留下秦仲冬、关鹤树、王秉超和康为文,以及陶二员外等人。

        秦仲冬瞥了达明一眼,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阴阴阳阳地说:“戏台子上弄神鬼,抹土搽灰相继,伎俩无非如此。”

        达明横了一眼秦仲冬,心里暗说,这人看起来斯文,心胸却是如此狭窄,难怪与关推官犹如两虎同山,雄鸡同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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