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对着可能的威胁,往往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第一种是溜之大吉,惹不起但躲得起,彼此离开远远的,岂不天下太平?第二种是置之不理,视若与己无关,依然我行我素,一切皆付诸天命。第三种是先之动手,非止排难于变切,亦将防患于未然,抢夺先机,宁愿做过,决不误过;宁可屋漏,决不锅漏。

        达明就是不甘束手就擒的第三种人,他不想把主动权拱手让人,被人牵着鼻子走,对一切可能威胁到自身的危险因素至少要做到知其情、晓其径、明其行、促其病、要其命。因此,他必须在自己与慕容家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之前,多多少少要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特别是在听高阴说梅园有两万两银子时,他不知道是不是前面被他偷走的那一批,本着宁肯错过,绝不放过的原则,他是前度刘郎今又来。

        昨天晚上闹了飞贼,梅园加强了警卫,游哨、暗桩比以往多了许多,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势。

        达明戴上夜视仪,仗着绝顶轻功,在密如蛛网的警戒中,不急不缓,像一条泥鳅滑绕过了明哨暗桩,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梅园的二进院。由于这里已经没有了两万两银子,赵成功完全放松了对这里的保护,实实在在给达明摆了一座“空城计”。没有盗得金银财宝的达明,没有偷偷地一走了之,他决定再给梅园布个迷阵,来个堂而皇之从梅园大门走出去。

        达明透过夜视镜,发现大门两侧的树丛中埋伏着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环视着四周。他俯下身子,一个朦胧的身影如炎炎烈日下的雪人,瞬间融化成水渗入了干渴的大地,眨眼间便不见踪迹。与此同时,一个苍灰色的朦胧身影,平空幻化在大门左侧的暗桩身后。

        暗桩是法堂司直双头蛇,江湖经验十分老道。达明出现在他身后时,他立刻感到身后来了人,因为无论达明轻功如何高明,人在空气中移动,气流必然会发生变化。双头蛇没有转身察看来人是谁,而是疾风迅雷般大旋身同时钢刀横扫,按照他的设想,自己这招突如其来,犹如天降的“回山转海”,身后之人是根本来不及应招,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掠过,落得个一刀两断,身体两截的下场。

        但是两头蛇刀招尚未递出,似乎身后之人早已料到,这招百试百验的绝招便有被封死的感觉。身体来不及变招,便有一股阴风及体,由外而内将全身肌肉冻住,连报警的声音也被冻在口中,没有吐出。另一股强劲的气流冲入眉心,立即扑地便倒。快如闪电的打击,让他一丝自保的机会都没有。

        右侧暗桩依稀听到有某种响动,从树丛后探出身子,低声问道:“老李,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现。”回答声从身后传入耳中。“不好。”右侧暗桩也是法堂司直,反应同样超人,一听嗓音不对,并不是首先想到进攻,而是躲避。他先是向前猫蹿出一丈多,紧接着向外兔滚一丈多,刚要鲤鱼打挺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句:“你的武功不错,八形八式的基本功很扎实,让你做暗桩,太屈才啦。”随即脑户穴一震,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达明将右侧暗桩尸体遗落在现场,收起左侧暗桩尸体,打开大门走出去,虚掩上大门,大踏步离开了梅园,直奔十几里外的西安城。

        这一切在浓浓的夜幕笼罩下,犹如一粒小石子掉入了深深的湖水,没有丝毫响声,只是泛起几圈涟漪,又恢复了平静。梅园里依然是夜风吹拂,一只黑猫叼着一只老鼠,悄然无声地钻进了黑暗的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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