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的右手骨头像是全都移了位,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几步,仰面摔倒在地,抱着右手惊恐地望着面色如同地狱里来的无常似的达明,浑身颤抖着,不知是畏惧达明,还是因为疼痛,或许二者皆有之。

        正如达明所设想的,自己的摧枯拉朽般的雷霆一击,将慕容晟惊的是一阵凉气,从脚板上直透顶心。对老八老九的本事,他是了如指掌。在江湖上,老八老九可是黑道中名气颇大的凶鹰霸虎,因为得罪了天下五庄中的逸虎庄,不得已投身慕容府求庇护,做了看守大门的门子。这两人虽说是慕容府的门子,实际上是慕容府的门面,两人为慕容府摆平了许多意图对慕容府不利的江湖宵小。如今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居然有三下五除二击败两个力级高手的能力,能不让他心寒如冰。

        从古自今,人们最难忍受的,也最伤人自尊的一件事,莫过于骂人被揭短,打人被打脸,尤其是自鸣得意要装逼,当众现丑被打脸,那种恨不得脚下有个洞的无地自容,自尊心被撕得鲜血淋漓的愧汗怍人,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话,眼前是悬崖的会跳崖,是大海的会跳海,有绳索会吊颈,有快刀会抹脖。

        如今,这种伤自尊的情绪就萦绕在慕容晟的心里,套用本山大叔小品的话说,就是丢不丢人啊,江湖上怎么看他?鸡怎么看它?鸭子怎么看?大鹅怎么看?今后在西安纨绔界怎么混。犹如毒蛇噬心的他回头看了看刀疤,脸上已无任何表情,仿佛像具僵尸一样,说出话也变得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刀疤,请客客不至,慕容府的面子已经扫地,成了西安城的笑话一桩。慕容府日后还能不能在西安城叫字号,就看你的了。”

        刀疤神经质地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鞭杆,掌心中的汗渍像润滑剂一样,让他有一种难以握住长鞭的感觉。达明轻松地击败了老八老九,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自己。因为刀疤自认为自己即使能够打败老八老九,但至少要在百招以后,而且不可能像达明那样游刃有余,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假如可以选择的话,刀疤绝不会去挑战达明,拿自己的名誉、生命去成就达明的赫赫盛名。但是刀疤对自己这个心狠手辣、阴毒无比的年轻主子太了解了,自己已是船到江心无回头之路,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他上前两步,微微颤抖地举起长鞭,指着达明沉声说道:“朋友,慕容府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咋能倚酒三分醉,硬拿我慕容府的面子作衣衫,是不是太不地道了。这里是慕容府的地盘,霸王再勇,也挡不住四面楚歌。我劝朋友还是知趣点,万万不要把一碗水全都泼在地上,慕容府不是你这号跳梁小丑所能动摇的。”

        达明拍着巴掌呵呵笑着说:“说得好,说得好!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次我还真见识到了,刀疤老兄人虽然长相粗豪,却生就了一张随何嘴、一条陆贾舌,若是去做保媒拉纤的牙婆媒姥,一准说得罗汉思情,嫦娥想嫁。可惜啊,我就是一个拿着月亮当大饼的傻子蠢汉,只知道天冷穿衣,偏偏不懂得进房烤火。”

        见刀疤张张嘴还要说什么,慕容晟很不高兴地斥责说:“刀疤,让你请客,不是让你熟读《千字文》,卖弄啥口舌。”

        刀疤无可奈何地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晟,拉开架势说道:“朋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刀疤就不客气了。看鞭!”话音未落,九合金丝长鞭已经一挥一抖,化作一条凌空飞舞的长蛇飞扫而出,鞭风厉啸,摄人心魄。

        达明从刀疤施展的身手上看出刀疤远远高于老八老九,已经到了气级下品,不敢托大用空手硬接长鞭。等待刀疤长鞭临近身旁时旁,脚步一错,身躯微微摇摆,恍若风中柳条一般,施展开穿林打叶十八散手中的爪形,幢幢鞭影中进退盘旋,闪转腾挪,妙到毫巅。

        达家的穿林打叶十八散手,讲究腿、肘、拳、掌、爪、指六形,滑、垫、闪、转、腾、挪六步,冲、掼、抄、鞭、勾、摆六击,力度大、速度快、角度刁。没有什么固定套路,也就是说攻无常招,守无常式,一切招式没有脉络可寻,都是随心随境,临机应变,变化无穷。爪形主要是五指蟠曲为钩,钩锁鞭梢,伸张为刀,刀劈鞭身。

        刀疤的长鞭如阴毒游蛇,不断变换攻击的部位和方向,时而盘为蛇阵,伺机突噬,时而钻隙而至,阴毒至极。每一招都没有使老,一旦受阻,立即缩卷而回,收一团,放一片,回如鼠,出如虎。一支长鞭舞动的是风雨不透,把达明紧紧包裹在纵横交错的鞭网之中。因为他知道达明了得,打算利用长鞭鞭路的灵巧变化,进攻的可近可远,扩大战圈的范围,迫使达明不断地躲闪,疲于奔命。

        尽管达明武功高于刀疤,但毕竟是空手对长鞭。所以一时间两人来来回回,起起落落,战成了一个棋逢敌手、将遇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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