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回过脸来,发现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打扮十分简朴,然而瑕不掩瑜,站在那里渊渟岳立,气宇轩昂,风标落落。虽然心里恼怒极了,但肉乎乎的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表面上陪着小心问道:“太乙救苦天尊。请问,你是什么人,如何进来的?”

        “我是什么人?”达明大大咧咧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长放心,我叫达明,不是什么王孙公子,只是平头百姓一个。至于是如何进来的,当然是自己走进来的,难不成你们的规矩,还要我爬进来吗?”

        老道一听达明只是一个等闲人物,瞬间变了脸色,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立刻成了雷电交加,右手指着前院,傲慢地咆哮道:“口尖牙利,黄口小儿,竟敢对道爷无礼至极。滚,速速滚出去!”

        达明没有理会老道,反而用鄙视的目光横了老道一眼,晃了晃肩膀,在三个道士惊异的目光中,走到的老人身边,伸出双手将老人抱起,对着半大小子说:“把东西收拾好,跟我走。”

        “站住!”达明的我行我素,让老道感到极没有面子,恼羞成怒的他厉声高叫着。

        老道见达明没有理睬他,而是带着半大小子走向东配房,立即气急败坏地冲着身后的两个青年道士吼道:“元清、元静,你俩是死人啊,还不快拦住这个狂徒。”

        元清和元静是老道的两个徒弟,见达明径直朝着东配房正房而去,便三蹦两窜地跑到正房门前,伸手拦住达明,大声说:“施主请留步,这房间是师傅修行的云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达明低声喝道:“让开!”人硬从元清元静两人中间闯了过去。只见他双肩一晃,内力一发即收,将元清元静震开数步,然后一脚踢开正房的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云房布置得十分阔气,房内不像当地农家常见的那样砌着火炕,而是摆放着一张插肩榫案式架子床,上悬粉色轻纱帐幔,铺陈大红底绣鸳鸯戏水缎面盖被,一对葱绿底绣并蒂莲枕头。侧首放着凤纹透雕衣架,左右沿墙一面摆放着彩漆描金圆角柜,一面放置一溜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瓷器。靠窗斜放一张翘头梳妆台,桌面后沿装一特制镜台,上面支着一面双鸾莲花纹镜,台上漆奁中陈放着梳篦、抿子、扁针、眉笔、丝绵、粉扑、笰镊、妆粉、胭脂、口红等等,台前是独独放着一个拉环纹绣墩。房间当中除了有一张内翻马蹄腿双层棋牌桌,围放着四把直后背浮雕凤鸟纹交椅外,还有一座大炭炉,腾腾冒着火苗,温暖如春。

        达明将老人放在床上,抓住老人僵直多骨,凸着青筋的手,一股沛然温暖的真气传了过去。由于老人身体极差极弱,他害怕老人虚不受补,不敢多输真气,只是一点点,稳住病情。然后,转过身来对半大小子说:“你去打盆热水来。”

        半大小子没有动,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达明,眼中流露出警惕又略带迷惑不解的眼神。

        “你们这些肮脏的狂徒贱奴,竟敢擅闯道爷云房,还不给道爷屎壳郎推车,滚蛋。”随之而来的老道领着两个青年道士冲进房内,愤怒之下脸色变得红中发紫,大声嚷嚷道,全然没有得道真人的自然无为、虚静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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