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明轻摇马鞭,跨马抖缰,不徐不疾向前小驰。刚转过一处丛林,他突然发现在一里地头处,一辆双轮骡车斜歪在地上,驾车的大青骡闲散地甩着尾巴,不时地低下头啃上一两口干草。
瘸佛盘腿坐在路旁的一块巨石上,垂着眼睛,左手竖掌,右手攥着三十六颗佛珠,嘴里喃喃念着佛经。
脸色惨白的沈起元躺在一边,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不住地颤栗。沈衡紧紧搂住爷爷,满脸惶恐,抽抽噎噎。
癞龙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一会儿走到骡车边,恨恨地踢两脚骡车,一会儿朝着官道尽头的西二十里铺眺望两眼,嘴里嘟嘟囔囔骂个不停。
达明没有往前走,而是闪到路旁密林中。他估计骡车车轴可能折断了,毕竟红崖这段官道崎岖不平,加上近日阴雨绵绵,骡车下坡速度一快,剧烈颠簸之下,已经使用多年的榆木车轴折断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
“车轴断了,沈老丈病情复发,看来瘸佛是喝水塞牙缝,放屁扭了腰,霉运连连啊!”达明依着一颗粗大的大叶榆,抓出一把西瓜子,边嗑边嬉笑道:“瘦猴不在,大概到前面的西二十里铺去找车了。”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达明看见瘦猴气急败坏地跑了回来,跳着脚指着西二十里铺怒骂着,不由地发出一阵轻笑,自言自语说:“看来瘸佛要一霉霉三年,西二十里铺驿站不给车,他无论如何今天赶不到府城,他总不能丢下沈家祖孙。今晚只能住在西二十里铺,或许是我救出沈家祖孙的最好时机。”
西二十里铺,建在科羊河汇入渭河处,因距离巩昌府府城二十里而得名。
西北地区,很多村落都称作“铺”。至于为何称作“铺”,与集市或商铺无关,而与国家设置的驿站有关。大秦国统一了驿站设置,规定“三十里一传”,即大道上每三十里设驿一所。北宋国时期,将每三十里一驿站变为每十里或二十里设一铺舍,并将其军事化,改变了“前代置邮,皆役民为之”的做法,以兵卒代替百姓为邮传人员。铺舍设铺司、铺兵或铺丁,也称驿长、驿卒。铺舍内设伙房,供应来往司、兵饭食。大明国更是将驿站与铺舍合二为一,明确规定:“州县凡十里立一铺”。铺舍时兴,驿站名渐失。
由于驿站十里一设,在地广人稀的西北地区,人们便按照距离府县城的远近距离,取名二十里铺、三十里铺等等。后来又为了区别于其他方向的同名地方,又加上了南、西等方位词,从而形成了南二十里铺、西二十里铺。
西二十里铺最初是一个驿站,后来陆陆续续有些内地的移民来到这里安营扎寨,开垦耕地,这里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比起熟羊砦差的何止千里。也许这里靠近巩昌府城,一般的山贼马匪不敢到这里抢劫掳掠,因此,村子只是用木头栅栏围了起来,用于防备野兽的侵挠。村子靠着科羊河东岸,一条宽一丈五的小街东西向延伸,二十多户民居高高低低,错落杂乱地沿街而建,房屋虽然不多,占地规模确实不小,这也是这里地多人少,森林茂密的缘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