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知县老爷。”
“为啥?”
“左兄,你呀你,不读书不知天下事。按咱大明律,凡遇命案,县尹必须亲自到尸场监视检尸过程,并亲自核对仵作检尸结果。若是因检尸不实,定执致死原因不明的,知县那**子可是要被杖六十的,弄不好还会掉了乌纱帽。”
“啊……”传来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
正在这时,街上传来了净街的锣声。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知县老爷给盼来了,楼上的人无不长舒了一口气,在这种压抑气氛下的等待,无异于蚂蚁在热锅上行走。
不一会儿,陇西县知县耿国祯“腾腾腾”走了上来,清癯的面容带着严肃的神情,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时射出锐利慑人的寒厉眼神。他果然不愧有“铁面青天”之称,神情冷森地扫视一圈整个二楼,虽然仅在每个人脸上略微停留,就让在座的食客无不心中凛凛,惶然躲闪着那双凌厉的眼睛,战战兢兢的神情溢于言表。
耿国祯,表字子祥,是两榜出身的七品县官。自中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后散馆外放到了陇西县任知县。他才华横溢,公正廉洁,治理陇西十年,可以说是政简刑清,民安盗息,在三年一次陕西布政司考课中,在称职、平常、不称三等中,连续三次都因“称职而无过者”定为上。由于他性格戆直自遂,端方特立,不吹牛、不拍马,不结党,不送礼,失去了升迁的机会,竟然原地踏步不进步,知县一做做十年。当地百姓无不称他“四不县令”,感叹其时乖运蹇。
他先是走到死者身边,仔细地察看了一番,一挥手,一老一少两个仵作欠欠身,走到李石山尸体前开始照例勘验尸检,填写尸格。然后大马金刀地在二楼上首的一张桌前坐下,轻轻一招手,汪捕头快步上前,俯身低声将现场的初步情况一一汇报。
耿国祯一边听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达明,心里不禁忖道:“这个年轻人果然非比寻常,若是其他人遇到这等事情,早已惶恐不安,不知所措。假使他不是凶手,将来必定前程远大,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他示意汪捕头将达明带了过来,毕竟达明与受害者同桌吃饭,嫌疑最大。按照惯例,他首先要与嫌犯接触,从中找出达明杀人的动机和方法。
达明面对着眼神凌厉的耿国祯,并无怯畏之色,坦然地双手举过头顶,从上而下行了一个长揖说:“草民达明见过陇西耿县尊。”
“呔!大胆狂徒,见到县太爷竟敢如此无礼,还不速速跪拜。”耿国祯身后长着一对鼠眼,唇上留着一对鼠须的刑房书吏康为文勃然大怒,高声喝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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