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爷请息雷霆之怒,此事说来话长,且容小老儿慢慢道来。”听见吵闹声,柜台上那个的老掌柜急忙走了上来,拱手施礼劝解说:“公子爷有所不知,毗陵茶惟有清凉寺毗卢洞的方为本山茶。那里山高坡陡,茶农用山上巨石堆垒筑成边坡挡土为畦田,上面种植着为数不多的茶树,故而产量极低,能完成岁贡已是一件不容易之事。虽说国初天武帝下令贡茶由茶户自行上缴,有司不必干预。但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预有司,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本朝征收贡茶不仅是地方府县的重要职司,而且各地守备太监也有进贡地方名茶之责。以毗陵茶为例,每到采茶季节,衡山县令便亲自入山,筹集牲醴肃祭后,方始开园采摘,开局制茶。官府隆重其事,坐镇监制茶芽。为确保岁贡数量,官府甚至派出军队把守出口的各个关口,不让一片茶叶流出茶园,违者重处不贷。”

        “啊?”达明讶然地惊呼一声,他知道朝廷对贡茶管控严格,却没曾想到居然严格到了用军队来管控,心中不免有些歉然,红着脸皮尴尬地说:“小子无知,言语有些唐突冲撞,在此赔个不是。”

        “好说好说,不知者不怪。既然公子爷如此喜爱毗陵茶,不如小老儿推荐一款钻林茶。钻林茶与毗陵茶同为岳山茶一种,传言是炎帝追逐朱鸟至衡山,朱雀口衔的茶树种落于岩隙石罅而长成,种植历史远超毗陵茶。只是散生于长满荆棘灌丛的崖峭石乱处,寻觅险巇,采摘艰难,只有山中僧尼不辞辛苦,攀崖登峰,采茶制茗,供奉佛前。因产量极少,世上俗人知之甚少。南岳小般若禅寺无碍法师是小老儿的方外之交,恰好托人送来的六两钻林茶昨日刚到,如公子爷不嫌弃,我让小二替你沏上一壶,也算是我们一场缘分。”

        “这如何使得。你我素不相识,无端找茬,已是可愧汗颜。”达明臊红着脸皮,连连摆手说:“况且君子不夺人之所好,如此美茶,还是请老掌柜自己慢慢享用吧。”

        “达公子,你就不用假客气了。你好像在王子义那里混吃混喝时,从来都是脸皮比西安城的城墙还要厚啊!”老掌柜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神态彷佛是逮到了一只偷嘴老鼠的猫,全是戏弄的怪笑。

        “你……你认识王大哥?”达明惊叫起来。

        “认识,太认识了。打他光着屁股第一天来到这世上,就认识了。”

        达明张大眼睛仔细打量打量老掌柜的面容,连忙起身,冲着老掌柜一躬到底,嘴里嚷嚷说道:“老爷子,不知者不罪。小子在这里给你老请安了。”

        “咦,你似乎知道小老儿是谁呀?”老掌柜指着自己的鼻子,打趣地问道:“你小子为何前倨后恭啊,你那个傲视苍天的气度到哪里去了?”

        达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不在乎地在鼻腔里喷了一个音,大咧咧地说:“老爷子既然知道王大哥与我的事,必然与王大哥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非亲即故。加上老爷子说与王大哥自小便认识,定是王大哥的长辈。更何况王大哥那副不敢恭维的尊容,与老爷子有着九分九的相像,小子斗胆猜测老爷子绝对是王大哥的尊上高堂。”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吗?”

        “有,不过小子却是不敢说。”达明神神秘秘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带着挑逗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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