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屈膝跪倒在地,悲声说道:“老爷,双喜上吊自杀了!”
“什么,双喜自缢了?”任凭杨应宁平日里沉着冷静,颇具大将风度,也被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震得跳将起来,双手撑着桌案,身体前倾,一对惊灼的眼睛瞪着吴七,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的,老爷。刚刚我和楚老大回到寝所,刚想喝口茶,结果发现房内茶壶里是空的。平时双喜都会为我们准备好茶水,我以为是双喜偷懒忘了,于是便到双喜房里去,进门就发现双喜被麻绳勒住脖子悬挂在房梁上,我们急忙将他放下,发现他早已气绝身亡了。可怜啊,双喜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自寻短见?”吴七说着说着,不禁嘘嗟了几声。
杨应宁仰天长叹了一声,一把推开身后的官帽椅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哀咽地说:“我去看看……双喜,唉……”
望着父亲惘若有失的背影和蹒跚的步态,杨正平猛地有了一种想流泪的冲动,眼角湿润了,刚才心中升起的对父亲没有公开坚定支持达明的埋怨之情,顿时化作了云烟悄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正定拉了拉杨正平的衣袖,低声说道:“大哥,别发呆了,我们也去看看。”
杨正平晃了晃脑袋,擦了擦眼睛,抽了抽鼻子,快步跟了上去,伸手想要搀扶父亲。
杨应宁一把推开杨正平的手,挺起了胸膛,直起了腰,哀伤的脸庞焕发出刚毅的神色,大踏步朝着后院走去。
双喜仰卧在炕上,面色苍白,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似乎有着无限的不甘和眷念。
楚子云蹲在炕前地上,削瘦的脊背伛偻着,不时地抖搐着,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渗透出来。楚子云与双喜认识已经有许多年了,无儿无女的他在心里早就把善良伶俐的双喜,当作了自己的孩子,百般地照顾着,没想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不叫他痛断肝肠?
看见杨应宁进来,楚子云急忙站起身,擦拭掉眼中的泪水,颤抖地嘘唏说:“老爷,双喜他……”巨大的悲痛让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杨应宁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慢慢走到双喜身边,斜坐在炕沿上,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双喜稚气未脱的小脸,痛苦的泪花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最后从眼角处滴落下来,一滴、两滴,晶莹的泪水缓缓从双喜的脸颊无声流过,浸润入炕上那床线粗纹深的蓝色土布被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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