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宪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达明,犹豫了一阵子,屁股挨着炕沿坐了下来说:“达公子,我这人其实酒量不大酒瘾不小,只是平日里好饮,肚子里有条酒虫,成天里抓心挠肝的。一旦三杯一下肚,人便已醉了。”

        “你就无须太过矫情了。古人都说对酒当歌,拟把疏狂图一醉。我虽然年纪不如曾管家,但是不吹牛的说,也是‘酒’经考验。我在酒桌上的口头禅是‘喝酒不醉,不如喝水,愧对肠胃,枉费张嘴’。”

        “达公子说得好,深得饮酒三昧,真是我辈酒中之友。”曾宪澄一拍大腿称赞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唯拼一醉酬知己。既然达公子下了战书,我若是高悬‘免战牌’,岂不是显得我曾某是个戴髻穿裙的巾帼妇人?”

        “好一个唯拼一醉酬知己,壮哉,今天这顿晚餐咱俩二一添作五,将这坛柳林酒一人一半,不醉不休。”

        “好啊,有酒不能没菜,我这里恰好有老高家的酱牛肉、卤鸭、煨麻雀、腌萝卜、炸花生,也算能对付对付。”

        “曾管家,看不出来啊,你像个娘们,还有这心思置办了恁多的菜。呵呵……”达明玩味地瞅着曾管家,打趣地说道。

        曾宪澄面皮一红,不好意思地嗫嚅了几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之间的拘谨的陌生感随着满嘴的酒气散发消失在空气中。两人海阔天空地扯了起来。达明惊讶地知道了曾宪澄居然是有着“秀才”身份的人,他成也是酒,败也是酒。当年参加院试,在一个小酒馆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外表潦倒的穷书生,两人一见如故,谈得非常投机。直到院试时,才知此人就是提学王中。考试完毕,王中推情拔了他为四等第一名。后来参加乡试,临考时由于前一天宿醉,结果考了一个稀里糊涂,名落孙山。后来因为喝酒卷进了一场官司中,借着酒疯大闹公堂,惹恼了县太爷,被请出的提学当场革了功名,成了一个白衣。已经官居礼部郎中的王中惜其才华,将他介绍给了好友杨应宁,落魄的他三年前来到了总制府,混到了一个外管家。

        曾宪澄说到这里,不由地醉眼惺忪狂笑道:“世人皆曰我可杀,我笑世人眼睛瞎。不见当年李谪仙,举觞傲然目无天。一斗八杯倾如瀑,五岳三山倒为覆。豪气干云横秋水,诗兴下笔千古美。富贵如神须折腰,岂有饮者乐逍遥。史上多少英雄汉,唯有酒客今所叹。清风为友花为伴,白石当床竹当幔。是醉是醒心知道,不悲日落伤花老。与月同游西湖边,把酒问天又一年。沧海已然变桑田,壶中日月高高悬。”

        这顿酒两人喝得一直到月上中天,运功逼酒出老千的达明,把贪酒的曾宪澄喝得个七倒八歪。

        “老……老曾,那晚……上府里闹……闹鬼,那鬼……鬼还……还会念……念诗,还……还真是一……一个文雅之……之鬼。”达明故意大着舌头套曾宪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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