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公子，你对我这个无家无妻无儿无女的老残废还如此关心，可真是个好人。不像二少爷，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好人有好报，愿天尊保佑你。”
达明看着胡三佝偻、蹒跚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同情，还有淡淡的悲哀。
第二天，达明找到小马儿，对他昨天说了半句的话进行了刨根问底。
小马儿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达明颇有好感，同时也架不住达明的软硬兼施，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达明。
曾宪澄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叫翠娘的小寡妇。家里男人原来是长安车行的大掌鞭，三年前运货途中被一伙山贼劫了货，连人带车翻到悬崖下，命丧黄泉，扔下了年轻的妻子和三男二女五个孩子。家里没有了当门立户的男人，一家人生活极其艰难。好在翠娘在娘家时学会了酿酒，开了一个小酒坊养家糊口，勉强度日。曾宪澄好酒，经常去翠娘的酒坊沽酒，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为了帮助翠娘，收入不高的曾宪澄便打起了府里马厩的主意。他依仗着负责马厩事务的权利，采取以次充好、以少报多的手段，在马料上做文章，贪污受贿。这件事情瞒得了上面，却瞒不了下面。李大炮是马厩的头，小马儿是马料的经管人，别人不知道，他俩那是泉水里看石头，一清二楚。只是李大炮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心地善良，加上小马儿年少老实，所以两人将这件事情深藏心底，作了一对闷葫芦，一声不响，没有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达明为了证实这件事情，偷偷地盯了曾宪澄的梢，跟随他去了翠娘的小酒坊，见到了这个小寡妇。
翠娘在三十岁上下，人虽然只有五分姿色，却是一个性情温婉的女人。苗条身材，个头不高，属于小巧玲珑型。瓜子脸上长着几粒白色的雀斑，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裙摆下露出尖尖金莲，做起事情来有条不紊，家里收拾的干净整洁。这时候，达明这才明白了曾宪澄这个大男人的房间内为什么干净整洁，为什么房间里会准备这么多的下酒菜，原来全都是翠娘的精心照顾。
达明看着曾宪澄像个白痴一样端着酒碗蹲在店门口，看着翠娘像只勤劳的蜜蜂在店里忙上忙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实在不忍心把曾宪澄贪污受贿的事情给捅出去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还是糊涂一点，更能体现出人性。
一连几天，西安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一下子变得阴冷。那个鬼好像返回地狱去了，销声匿迹，总制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达明对自己掌握的线索认真地梳理了一遍，想从中找到一些能够使案情突破的关口。
既然鬼不再出现了，自己可不能像宋国那个捡到触树折颈而死的兔子的农夫，丢掉农具成天守在树下，希望再捡到死兔子，成为总制府里的笑谈。既然要主动出击，那么攻击点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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