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都堂,你有所不知,如果我今日不拉达巡检去喝酒,就不会发生达巡检被强人掳走的事。我恨呀,我悔呀!杨都堂,请你治我的罪。若是达巡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就不得安宁。我……”林同说到动情处,眼泪潸然而下。

        “且慢,林佥事,你如何知道达巡检不是因触犯律条作奸犯科被哪个衙门里抓走的,而是被强人掳走的呢?”一直不喜欢林同的仇廷威不耐地打断林同的自悲,皱着眉头怀疑地问道。

        “这……我这不是猜测的吗?如果是那个衙门要抓捕达巡检的,至少也会知会一声吧。”

        “二位就不要在这里争争吵吵了,人命关天,各自少说一句吧。”杨正平脸色一沉说:“林佥事,你且稳住心情,此时说后悔就是悔到三百年前去也无济于事。你把你们饮酒之事仔细说与我们听听,或许可以寻到事情的蛛丝马迹。”

        “是啊,紧要关头当要平心易气,心静则思顺,思顺则方准。如今既不知谁将达巡检掳走,亦不知为何掳走达巡检,更不知将达巡检掳往何处,唯一办法乃是就达巡检近期之行踪和所为,加以详尽推敲,从中抽丝剥茧,抓寻到问题的来龙去脉。”师爷王子义也劝说道。

        “林佥事,权且先坐下来,慢慢将今日之事讲与我们听听。集我等之众智,以决达贤侄被抓之疑云。”杨应宁手捋长须,颔首赞同道。

        林同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平静平静激动的情绪,弯腰告罪后坐下,清了清嗓子,将上午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叙述了一遍。当然没有将他与钱世贵合谋诱使达明投入昌王之事说出,仅仅说了招妓饮宴的过程。最后推断说:“杨都堂,达公子刚来西安城,并不认识多少人,更无可能与人结怨。属下期期以为达公子莫非是被人绑票了……”

        “不可能。”当林同将自己的猜测刚刚说出来,仇廷威便嗤之以鼻,不等他说完话,便断然出声予以否定:“如是绑票,又为何没有勒赎信,更何况众所周知,杨都堂爱民如子,为官廉洁,亦不招权纳贿。家无产业,更无余财,达巡检更是孤儿一个,惟有傻子蠢蛋,才去冒天下之大不韪,绑架一个朝廷命宫,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林同对仇廷威的反唇相讥,脸上毫无恚色,平静地说:“绑票,并非一定就为了图财。绑人可有多种原由,比如说达巡检或许正在秘密侦办某个密案,危及某些人的利益。”他说到此停住了口,双眼炯炯注定在杨应宁的脸上,似乎期待着的答案。

        对林同的大智若愚,杨应宁一直是非常欣赏。他曾私下里说过,林同这人虽然读书不多,却是聪颖过人。若非为人过于圆滑,以其聪明才智,定能成为一代名将。如今听其一番分析,足见他思维敏捷,见识锐利。他捋了捋长须,不置可否地说:“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本都堂总感到似乎蒙上了一层帷幕。无论掳走达贤侄是何许人,用意如何,来得非常快,又无任何迹象,应该是筹划已久。我们与其在此临渊观鱼,不如退而广泛布网,你们说是不是?本都堂已派出人马对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西安府、咸宁长安两县等大小衙门进行查探,估计不久便有回音。”

        众人躬身齐声说道:“都堂英明,目下也只能如此。”

        黄昏时分,楚子云把各路人马反馈回来的信息,综合报告给了杨应宁,查遍了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西安府、咸宁长安两县等大小衙门,都说没有派人出去抓过人。各家监牢里也查过,没有达公子的下落。

        “父亲,那该怎么办?须知夜长梦多,我担心明弟会遭不测。”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杨正平一反平日里的稳重,急得像坐立不安的猴子,抓耳挠腮,一时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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