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平没有仇廷威那么乐观,忧心忡忡地说:“这个明弟未免太自信了,既然能够脱走,为何非要以身冒险去查那些人的底呢?那些吃花椒长大的水晶猴子,不光刁滑,肚里还辣,我就怕他一厢情愿,拿着竹篮去打水啥也没有得到,还误了自己的性命。”
杨应宁双手一拍,豪迈地哈哈一笑说:“从眼下掌握的情况来看,达贤侄尚无生命之危。凡事在人为,成事在天,只要我们谋定而动,小心行事,量这条小泥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毫无作为。廷威,你继续大张旗鼓追查达贤侄的失踪案;平儿,你暗中盯住张家酱菜坊。”
“是!”何其伟和杨正平躬身接令。两人正要走,又听见杨应宁问道:“哎,对啦,我在灞河桥见到远处有一个大宅子,那里是个什么去处?”
仇廷威被问得“啊”了一声,想了一会儿说道:“大哥,你问的是梅园呀,是慕容广的别业。”
“慕容广?就是那个在先帝时入阁的大学士慕容广呀。”
“父亲,慕容广死后,慕容家嫌其夫人慕容蒋氏命硬克夫,说三道四给脸色,她一怒之下,便搬到梅园去住了,非大事不回城里的慕容府。慕容夫人与慕容广育有一子慕容晟,文武双全,乡试中过举人,后应了两科会试,皆名落孙山。一气之下,跟着一帮子浪荡子,整日里斗鸡走马逛窑子喝花酒。其人表面上是个纨绔子弟,玩世不恭,其实心机锋芒不露,城府颇深。完全不肖其父慕容广,与其叔父慕容博倒是非常相似。坊间一直有传闻,说慕容晟不是慕容广与慕容蒋氏所生,而是叔嫂通奸的孽种。”杨正平是锦衣卫负责情报的官员,监视、刺探官员、富户家庭的情况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慕容广的未亡人我倒耳闻过几次,传说她貌美如花,如今看上去年若三十出头,可惜红颜薄命,福浅穿戴不住二品夫人的凤冠霞帔。前一向慕容广的几个好友,都是关中的名儒,还吵吵着要上书朝廷,请皇上为慕容蒋氏赐建贞节牌坊。若是真如坊间传闻那样,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届时可就有热闹看了。嘻嘻……”仇廷威一副看人挑担不吃力的模样,没心没肺地笑个不停。
正当赵成功与慕容夫人在密室中,商议西安左卫突查张家酱菜坊事情时,兴冲冲的老管家慕容和进来报告说,西安左卫来时是气势汹汹,气焰熏天,结果是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如今已狼狈不堪,落荒而回了。
慕容夫人闻说,没有说话,脸上如清莹秀澈的池塘,不见丝毫涟漪,毫无得意之色,只是矜持地端起茶盏,伸出芊芊兰花指,沾起漂浮在茶水面上的一片茶叶,轻盈一弹指,然后优雅地呡了一口香茶。正因为她及时请暗堂派人蹲守在总制府门口,及时掌握了杨应宁的动向,自己提前安排人把达明转移走了,才让杨应宁扑了空。
赵副堂主从慕容夫人风轻云淡的表情中,看透了她心底下那志得意满的娇懒倨傲。那种不愿见到她得意的妒火不可遏制地跳腾而起,阴阳怪气地打击道:“这次西安左卫来没有捞到任何东西,这是托主公之洪福,下一次可就难说了。我们前脚抓来达明,他们后脚就到了。先是有人杀人盗财,后是西安左卫打门闯入,若说西安左卫没有掌握些什么,打死我也不相信。但是西安左卫从何处得知达明关在张家酱菜坊,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慕容家中间有总制府的奸细。慕容护法还是先查查慕容家内是否有奸细,否则下一回就没有这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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