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间相视而笑,淑妃继续娓娓道来:“母亲上头有你舅舅,下面有你姨母。特别是你姨母,性子像匹野马又烈又强。我这个夹在中间的老二,从来都是最没主意的那一个,日子过得随波逐流,到哪儿都随遇而安。所以对那种有力量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总是很羡慕。深儿今日对母亲说的这番话,让母亲很欣慰。”
关于淑妃曾经问的第二个问题,朱景深向淑妃坦诚自己没有意愿争取皇位。这让他无比自责,因为如此,西土的白氏便没了庇护。
淑妃静默许久,悠悠问出口:“为什么?因为烟儿?”
朱景深微微笑起来:“一开始我以为是这样。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我也不知道。或许她对我而言,不只是从小的憧憬,还是一种指引……不论是近来在朝堂上,还是这两日发生的事,当我看到自己为了达到目的而算尽心机的样子,忽然一瞬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
淑妃怔怔望着孩子,脑中又浮现出过往的场景,当年见一车车的黄金运往国都,国库变得日渐充盈,宫中朝中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两人单独一处时,却听一旁的故人凄然叹了声:“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啊……
忍不住心头的颤动,淑妃垂下眼眸静思沉默。
她想到从前兄长身上沉重的枷锁,又忽而仿佛有些理解了,为何故人当年宁愿舍弃所有也要逃离这一切。
更何况,深儿从小已经因为白家的关系,受到了太多的委屈了。
知道白家的未来是压在朱景深心头的一颗重石,不一会儿,淑妃抬起头来,双目中闪着坚定的柔光:“放心吧,白家不会亡。十多年前你舅舅离世,本来以为白家主族这一脉就此断了,没想到当时你舅母已经怀上了你表弟……”
想到远在西土的那个调皮小子,朱景深也不由嘴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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