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章明华料理好了铺子,从商州城回到家中的时候,章夫人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她已经为章明华说好了一门亲事,只等到下个月挑个吉日就能成亲,这姑娘是章氏家族在封州城时认识的故交,姑娘其人温文尔雅,秀外慧中,是个能干持家的贤惠媳妇……

        章夫人说了许多,可那一晚章明华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章夫人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他方才用和章显老爷子极为相似的双眼,坚定地看着章夫人说了一句话:“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听到此处,我不自觉攥紧了手。老客见我神色有异,向前探了几□□子,好奇问道:“小掌柜莫非是想到什么不成?”

        我乍然回神,连忙笑道:“没有,小子只是好奇,章明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境为何?”

        “心境?”老客朗朗一笑,“总不过那时的章明华尚是个少年,满腔热血,一心报国。”

        我不置可否,勉强笑笑将诸般情绪给掩饰下去,随后道:“老客且继续往下说,小子听着呢。”

        章明华慷慨激昂的八个字把章夫人气得不轻,而压抑许久的章明华也在那天晚上拂袖而去,搬了自己的东西就直奔商州城的小铺子而去,从此吃住全在商铺之中,鲜少再回家中。

        章夫人归根结底还是心疼这个独子的,生气归生气,可到底也舍不得他就这么一直流落在外头,所以三天两头地差人给他送些吃的穿的。但是章明华偏偏又是犟到死的牛脾气,母亲送来的东西一概都不收,原封不动的退回去,至于自己那更是一点都不领情,照旧在铺子里住着,就是不肯回去。

        章夫人虽然慈母心肠,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是铁了心的不肯让步,于是母子俩在这种互相关心却又彼此怄气的状态中,从冬日一直较量到了初春,又从初春较量到了夏末秋初的时节。

        眼见得中秋节临近,无论是章夫人还是章明华其实内心都有了缓和的打算。章明华在商州的小铺子里给母亲挑了些绸缎和果子,而章夫人则在家中做了些给章明华的针线,两方都向着趁着中秋节的时候,互相给个台阶下,然后彼此再好好地平心静气地谈上一谈。

        但这世间之事,向来最是造化弄人。

        就在母子两人在两地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的时候,却突然从北边传来战报,狄人迂回越过前线的关隘,直奔商州而来。大义当前,章明华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回到梅县的决定,并且在城中连同一帮好友组织着军民,立志要和狄人大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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