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芬没有伸手擦拭溅到脸上的口水。她将嘴角抿得紧了些,并未动摇嘴角的弧度,眉毛抖了抖,却也没到皱起来的地步。她又客气且抱歉地微微鞠了个躬,什么都没说地坐回到位置上,戴上了那只耳机。反倒是大爷被这违反常理的出牌弄得有些蒙,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弄出别的幺蛾子。

        一颗大瓜就这样还没来得及吃,就被碎在了菜篓子里,满车的吃瓜群众悻悻地扭回了僵着的脖子。这事儿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见周围的目光消失,李泽芬这才不露声色地用余光打量起了这位大爷:

        左右鞋子不成对,右脚穿了袜子,左脚没有。里衣标签在外面,穿反了。外套领子没理好,胸口上还有着些汤汁干后留下的印记。菜篓子是空的,却没有把它折叠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刚刚上车刷卡时,露出了卡套里装着的一张写有姓名、住址与联系方式的硬纸。

        暴躁,邋遢,多疑,或许还健忘。再加上那卡片,阿尔兹海默?

        李泽芬凭着记忆将卡片上的号码敲到了手机中,编辑了条短信……却并没有发出去,而是直接删了。

        她的手机屏是防偷窥的,这一系列动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努力把注意力往耳机中的音乐上转移,试图忘记方才的不愉快似的,听着听着,好像还掏出手机调了个歌。

        然而,实际上,她的耳机中并没有播放任何东西。

        她戴耳机只是个习惯,目的和酒店房门外挂个“免打扰”牌大同小异。而她这“免打扰”,却也并不是因为正在思考着什么生死攸关的难题,只是为了让旁人觉得她不在线罢了。因为,这样一来,耳机配上墨镜,她就可以尽情且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人间百态。

        这种“观察”,对她来说,是人生的乐趣所在。

        罕见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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