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乱世里的美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倘或不叫她以史明鉴,只怕在她眼里这世上都是善人菩萨呢。
如今她一年大过一年,容颜也一年年盛极,他早已隐隐担忧着将来。甄俨回过头去望了一眼马车,眉头蹙得更紧了,想起这妹妹乐观单纯的天性,将来恐怕少不得磨砺。
茶肆早有甄家仆从包下,不过是个歇脚的地方,棚子下倒是聚了几个黑衣剑客。
“怎么回事?”甄俨双眸微眯,问道。
他早年举孝廉出仕,如今已官至曲梁长,身上又练得些许拳脚功夫,自然能看出这些剑客并非泛泛之辈。在这邺城,但凡懂点眼色的,都不至于来和他家作对。
那几人身着玄色武服,头戴斗笠,风尘仆仆的模样,正旁若无人的自顾喝茶。
“外乡人,说是找他家少主子,寻人不着,要在这里歇脚,赶也赶不走。”茶铺老者一脸为难道:“小人这就退了大公子的茶钱。”
“罢了,”甄俨叹了口气,这茶铺已然腾空了大半,再往前可没有茶肆可供修整了,便说:“把里头打扫干净,煮茶送进来,再备些酒菜糕饼。阿镜,”他转头唤道:“去请女公子下车,给马匹喂些草料。”
阿镜低头应了,便招呼人牵着马匹往一旁的马槽而去。
甄俨亲自走到马车旁,扣了扣窗格,温和道:“还睡呢,下车吃糕饼了。”
帘幔一把被人拨开,戴着帷帽的少女钻出马车,有些不大痛快的扶了扶帷帽,又拢了拢捶地的纱幔,好大不自在地抱怨道:“大姐二姐出门也没戴这个,偏我戴这劳什子。”
“待字闺中的少女自是不能抛头露面,大姐和前面几个妹妹都出阁了,去的又是只有女眷的地方,不戴也无妨。今在外面,你还是老实些,小心被人看去,传出些不好的事反倒坏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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