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不早了,最好马上洗漱睡觉,毕竟就算她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明天还是要去加班——哪怕立刻提交辞职报告,还有半个月左右的工作交接时间呢。公司对她还不错,她也不想拍拍屁股走人后留下一堆烂摊子。
可是她一直没动。
半年,还有半年……半年够干什么呢?她没有存款,辞职之后要怎么过活?家里又要怎么办?
阮茶的思绪乱糟糟的,像是团打结的毛线,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和面前空白的墙壁无异,只有几块意义不明的污渍黏附着,是她束手无策的难题。
要先和家里说一声吧?
这个念头在阮茶拿到诊断书开始,时不时就会浮现。
但每次她拿起手机,看到她们上次的对话——这个月的工资发放因故推后,她没有及时打钱回去,她妈妈就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
零碎的对话拼凑出来的只有尴尬和生疏,阮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太晚了。她想,下次吧。
可情绪堆积着消化不了,阮茶既不能大喊大叫扰民,也哭不出来,倾诉欲就好似膨胀的气球,在心里撞来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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