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口水,梁子墨终于拿捏好腔调。他先是挪了挪粘在椅靠上的后背,然后将搭在腿上的长袖顺直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觉得三日略略有些紧了……”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发言,程锦在他拿腔作调时却看向了宁流川。他身穿暗紫色的圆领官服,白净的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一般人脸上没有表情时会显得冷漠麻木,或许是因为宁流川的五官比较柔和也可能是因为他周身的气质,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只站在原地,看见的人也只觉得他温润平和,有种世俗隔绝的纯粹干净,仿佛此刻天塌了也不干他的事。
对比了下那四仰八叉坐在太师椅里的梁子墨,程锦觉得自己好像选错了国师。
宁流川似乎察觉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他眼睛的颜色很淡,乍一看总觉得带了几分笑。
程锦此时正听见,梁子墨在说:“我觉得三日略略有些紧了……”
程锦转眼看向梁子墨,梁子墨嘴里的话打了个哆嗦,赶紧转弯:“不过加上三夜想来肯定是够的。”
书房里的其他人面色一白,有几个老家伙听见摇摇欲坠,险些倒下去。
自老皇帝被杀,程锦登上皇位,他们这上上下下的所有人没睡过一天好觉。先是胆战心惊的忧国忧民忧小命,还没缓过神又被拉起充当壮丁,或是搜查审问,或是被搜查审问,然后他们这些往日风光的大臣们,或是被抄家斩首或是被抄家流放,最后只零散留下几个。
而这过程,百姓只知道皇宫的焚尸炉没停过,却不知道女皇从这些人的嘴里掏出了多少东西。这样牵三挂四,已经将宁国朝堂的势力全部以武力打散,连根拔起。剩下的只有清清白白的几个活口。
而这些活口也不得安生。
新朝建立,女皇要整顿朝纲,哪怕是收拾老皇帝往期堆积的奏折也得个人收拾挑拣,皇城里外都需要人,有几个倒霉催的甚至被程锦拉来盘问皇子皇孙。总之签了那晚的承认女皇登基的诏书之后,他们仿若签了卖身契,将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得罪了个遍。此时就算宁老皇帝从棺材里爬出来,他们也不敢跟着老皇帝了,这个女皇帝已经将他们的后路杀了个遍,连他们偷偷在京郊外卖的山庄都给扣了下来。无论是财钱上还是仕途,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都被这个女皇帝牵的紧紧的。
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相信余悦桐就是上天派下来整治他们,拯救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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