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耳边停了。
她费力地张开眼,挣扎着侧过头,脸颊压着杂草,缓了缓,微微抬起头看去,首先看到一双嵌着白边的布鞋,她心里一凉,视线再往上,看到麻子一脸复杂的神情俯视着她。他脸上除了斑斑点点的麻子,多了一道伤口,衣服袖子和胸口也沾染了红得略微发黑的血迹。
子萱和他对视片刻,眼眶一红,失去所有力气倒回地上,绝望地哭出声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简直要断气了,麻子任她哭了一会儿,弯腰把她拎起来,将她夹在腋下往水源走,直到看见奔流的溪水,他才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又呜呜地低声哭了,边哭便说:“他娘的,他娘的……爷这次算是救了你一命,你知道吗?那个元帆不是人,他娘的……”
……
烛火跳动了一下,子萱回过神,看着手掌下铺开的白纸,眼眶干干的,并没有流泪。
这段记忆埋藏得那么深,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长月。
今天,她要对一个陌生人袒露此事。
她提起笔,安静从容地将它写下来,装进一个信封中,封好后,在封皮上写下:裴副使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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