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真是活泼。”赵嵘玖忍笑,又伸手隔着药盏壁试了试温度,递到白砚琮手边,“药已经温热了,入口也不烫。”
“我之前不是同你说,水书散轶民间的事情大多是谣传,可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不是。”
白砚琮忽地转回了话题,他接过药盏吹了吹热气,只略用药汁挨了挨唇,就自然而然地把它放下了,“这水书,白家也有一本。不过要说起这个,故事可就太久远了。”
“愿闻其详。”赵嵘玖道。
“赵医生,想必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白怀嗔。”
白家那位名叫白怀嗔的老祖宗的故事传得极广,赵嵘玖也略有耳闻,还是当初他师父当睡前故事讲来哄他睡觉的,里面不知道进行了多少艺术加工,不是狐仙相助,就是菩萨下凡,一会儿说白怀嗔有三头六臂能吃人,一会儿又说他本是神仙转世来下凡渡劫,把当初的小赵嵘玖哄得一愣一愣的。
实际上当然没有什么狐仙,也没有什么菩萨,白怀嗔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有一册水书。
相传水族人乃是上古部落后裔,他们的文字也源自那时而起,由于当时巫文化的盛行,被上等阶级所垄断的文字自然也成了这一文化的载体。
“水书又分两种,一种叫白书,可以用来辨吉凶看风水,另一种则是黑书——据说可以驱鬼唤神,测天下大势。”白砚琮双手交握,定定看向赵嵘玖。
赵嵘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推测,果然,下一刻他便听见白砚琮道:“白家所藏,正是黑书。”
大禹治水时,曾“问路于鬼,定渠于神,以铜为兵,以凿伊阙,通龙门”,他叩问鬼神的媒介,便是水族的黑书,水族人将能他视为能与鬼神对话的人,尊其为“鬼师”,历任水书先生皆以此为名号。
但黑书的力量太过于诡奇,即便是当权者对它的态度也是畏大过于敬,更担心它会落在反叛者手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灾祸,于是下令在全国进行销毁,而能够解读水书的鬼师也一并遭受了灭顶之灾。经过十来年的血腥清洗,原本风头盛极一时的水书慢慢在岁月长河中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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