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嵘玖这么说着,牵着他迈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
白砚琮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他甚至看不清自己迈出去的脚步踩在哪里,就连身旁的赵嵘玖也看不到,仿佛那层白雾是无形的壁垒,将他牢牢束缚其中。
眼下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他常年偏低的体温不同,赵嵘玖的掌心很烫,白砚琮甚至觉得自己手腕处的血液都被对方的体温给暖起来了。
既然看不到,他也不再强求,白砚琮索性闭上了双眼,全身心地依赖着赵嵘玖,亦步亦趋地让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十分新奇的体验,除了幼时对家里人的依赖,白砚琮几乎没有再试过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另外一个人,依靠另外一个人。
由于双腿残疾的缘故,他很早就学会了依靠自己。白家固然强大,但若想要获得旁人真正的尊重,必须要他自己先能立得起来,在他成为“白三爷”之前,他见多了当面亲切唤他“白小少爷”,背过身去却暗讽一声“瘸子”的人,那些人因白家的权势而来,对他却是没什么认可的。
但赵嵘玖不一样,白砚琮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人的真心,他虽不善言辞,却是真心实意处处为自己考虑,或许最初心动和他所说那股动人气息少不了干系,但他是真的想同对方朝夕相处,如今千万心意,都只是为了他这个人。
白砚琮只默默想着,忽觉眼前一黑,下一刻,赵嵘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好了,白先生,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白砚琮依言睁眼,发觉自己方才竟是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他以为时间过去了许久,可抬眼一看,桌上的药盏正袅袅冒着热气,依照往日赵嵘玖给他送药来时的热度来看,显然从赵嵘玖发现他“失踪”到把他从那个诡奇的酒庐带出来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赵嵘玖单手支在桌面上,正弯腰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白先生,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赵嵘玖虽有自信自己能万无一失地把人带出来,却仍怕哪里出了纰漏,见白砚琮只看着自己不答话,不由得有些着急,抬手在他额前试了试,见温度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觉得……”白砚琮眨了眨眼睛,忽地笑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换个称呼?叫我的名字吧,白先生听起来很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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