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知他脾性,他知道白砚琮心气甚高,从小到大都少有什么人物能入他眼,如今见他提起赵嵘玖时毫不遮掩的自豪情绪,不由得笑了,因为提起烦心事而焦躁的情绪也淡化了不少,他想了想,最后决定先从那个“小鬼”说起。
许衡拜师学的是杨柳青年画制作,拜的是老字号的“莲增”,他虽然年龄大了,可眼不花手不抖,又是诚心求学,最关键的是他习得一手好丹青,因此莲增的顶门画师戴鸿嘉再三斟酌,最后才同意他跟学,不过并没有正式记为徒弟。
虽然没有真的收入门下,但戴鸿嘉也允许他每天和其他学徒一样到工坊里雕刻,并没有对他藏私。
许衡虽然文笔辛辣,但为人却十分和善,倒是很快和其他学徒打成了一片,他白天去工坊,晚上则在津门闲逛玩耍,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可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运气似乎总是很差,先是在工坊里时不时地出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故,后来经他手的年画总是会出问题,一开始许衡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更多加几分小心罢了,可后来有一次,戴鸿嘉亲自来指点许衡时,原本应该被妥善摆放的刻刀却离奇出现在了他桌面上,还把戴鸿嘉的手给划伤,当时就见了血。
杨柳青木版年画制作的重要一环就是雕版,常年和利器打交道,见血并不稀奇,可这行又个不放在台面上的规矩,那就是在制图这一步,半点血腥都不能见。
听到此处,周曜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是什么规矩啊?封建迷信。”
许衡苦笑一声,“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毕竟是前人流传下来的规矩,这一来,难免就有人说些闲话,一开始只是说我也就罢了,最后还把话头引到了我师父身上。”
说到此处,许衡面色有些不好看,“有人传些碎嘴话,说因为我师父是个女人,本来就不该做这一行,又坏了规矩,明明没收我当徒弟,却把看家的本事都传给我。”
他这一句话说得随意,倒是叫白砚琮几个又想起钟家那位姑娘的旧事,白砚琮唇角微微抿起,神情间略有些不悦,当初那位钟家姑娘也是因为这么个不成理由的理由离开了家人,最后身死异乡,也不知她父亲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执拗于男女偏见,最后害得女儿早早离世?
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位女士,卫敏蓉的情绪则更为直白,她眉毛一皱,恨恨地拍了一下腿,“呸!这是什么混账话,当初女娲补天造人的时候,怎么没人上去说一句女人不适合做这事?补天怎么没把这些人的脑子给补上,这脑子里的水都快流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