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做的恶有可能报应在他最在乎的人身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国之君,也开始收敛,开始收了狂气。
终于,在晚了半月后,黄凝发动了。
厉云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一身肃装,坐在外室的大椅上,屋内生产的情况只有一窗一纱之隔,虽看不清楚,但声音却是听得见的。
厉云觉得这是世上最烈的酷刑,黄凝每一声的惨叫都像是有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刮着他的心上肉。他头上冒汗,手心冒汗,心跳狂乱,一分一秒都得不到安宁,如坠深渊,竟是平生从没有过的一种折磨。
如果硬要拿他的人生来对比,只有黄凝逃走那段日子可与之相比,甚至在他知道她安好,在信城当着他的面跑向安信时,都没有现在这种提心吊胆来得折磨。
那时他知道她至少是安全的,他需要的只是时间,他有信心一定能把人弄回到手里,所以,愤怒痛心会多一些,但与眼下这般挖心肝肉的感觉是无法相比的。
更难的是,面对这种局面他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生捱。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又听产婆说时间拖得太长恐有危险,又想着时间不要那么快过去,整个人是在一种炼狱中的感觉。
黄凝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知道生孩子是要疼的,可没想到会这样疼。她有两次动了放弃的念头,但理智知道不可以,放弃了就是一失两命,不放弃还可能活命。
嘴里不知被灌了什么,反正让她喝她就喝,让她用力她就用力,可时间一点点流逝下去,再猛的药也有灌不下去的时候,一遍遍被要求用力,她的双腿以及下半身都已经麻了,根本就用不上力了。
她甚至产生了幻觉,看到了父亲、兄长们,她追上去他们就不见了,再一转身她看见了安信,这次她不再犹豫,马上追了上去,就在她快要抓住安信伸出来的手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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