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依然好端端地摆在桌子中央,像一大滩墨红色的血,扎眼又瘆人。宋如璋轻轻用手心拂过它们,突然委屈万分地抓起一簇花朵,用力向地上砸去。
带着枝的玫瑰轻巧地在地上弹了几下,飘落了几片花瓣。宋如璋还嫌不够,干脆用手一把将花瓣从花托上尽数扯下,伸手一挥,漫天飘零着玫瑰雨。
一朵、再一朵,所有压抑的情绪于此刻迸开。宋如璋泄愤式地乱扯乱扔,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两眼快比这纷飞的花瓣更红,几近要落下泪来。
等到满桌娇/艳/欲/滴的玫瑰都成了一地红泥后,他才一点点平复了呼吸,原本激动到发颤的手也逐渐垂下。
像是做了一场疯狂的梦,梦醒后他茫然地抬起双眼,一股寒意陡然间贯穿了他全身。恍惚间他仿佛听见冥钟在耳边敲响,余音久久未绝——
隋谦牧不知何时来到了露台,黑暗裹挟着他,只能隐约窥见那修长肃穆的身影,仿佛手持镰刀的死神。
本能促使着宋如璋只想赶快逃跑,待他狼狈地跌落在地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尚未痊愈。
隋谦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狼狈姿态,不紧不慢地向他逼近,步伐甚至能称得上是优雅。
而后,隋谦牧单膝跪在他面前,手抓起一把玫瑰花瓣注视了片刻,抬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松开。那花瓣纷纷扬扬,打着旋落满了他的头顶与肩头。
全程隋谦牧未发一言,目光也淡到几乎没有一丝情绪,可正是这种沉默令宋如璋不寒而栗。他双手后撑着想要拉开距离,然而身体先一步背叛了他,呼吸再次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宋如璋双臂一软,无措地向后仰倒。他能感受到隋谦牧伸手扶住了他,但他已无暇开口道谢,颤抖着揪紧了隋谦牧的衣角:“救救我、救救我……”
隋谦牧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的无助,嘴角甚至泛出了笑容。原来这么白的面庞还能变得更白,像是有些褪色的灰白墙面,那水汪汪的双眼也逐渐阖上,睫毛颤动着令他想起了濒死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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