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真觉得自个儿的老娘眼光不是一般的独特,几十个适龄的大家闺秀,偏偏选中最爱哭惨的那一个。自打成亲后婆媳两人天天打擂台,把整个国公府闹得鸡飞狗跳,更加坐实了国公夫人凶悍容不得人的恶名。

        温珣还记得,前世身死后,他拈着唾沫翻那话本子,知晓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含泪从雪地里把他剩下的尸骨捡回家,这位世子夫人大骂二老糊涂,翻了他的棺材板,生怕别人不知晓温国公府不容他这遭人耻笑没骨没气的兔儿爷。

        一想到未来的国公府生活,温珣就是浑身一哆嗦,这种人可万万进不得温家的门。

        秋阴不散,黄叶萧萧,沿着石子路前行,赶巧碰上几家公子少爷正在残荷湖边对弈。

        拨开竹叶,他正好瞧见工部侍郎家两位公子正在亭子里,远眺湖边,嘴里念着几句酸诗。

        这就是温夫人给他交代的任务,估量两位未来舅爷的品性,看他们前程如何。

        温夫人想的远,如今安国公府已然是烈火烹油之势,若再结强劲的亲家,难免在言官那里落下口舌,也遭上头那位猜忌。若结次一些的出身,来日娘家能不能帮衬温玦一二,还得看将来当家作主之人。

        正想着,一个人影从斜里冒出来,沿着另一头石子路到亭下。

        那人膀大腰圆,四方脸,浓眉厚唇榴花腮,长得英气十足,偏偏头上戴着精致的金钗,身着葱青色襦裙,温珣抬眼瞧过去,差点以为菜青虫成了精。

        他默默为自己的无稽之思道了声错。

        那头,菜青虫,不,绿衣姑娘站在那里,面带赧色,亭内众人纷纷停下自己手中的事,互相观望,都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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