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十三年,十月
楚玄如往年一般,托人送来了阿蝉的生辰礼,是一对银丝玉粒耳坠,玉粒雕刻成夏蝉样式,虽然只有花生米大小,但夏蝉雕刻的毫不马虎。楚玄在信中笑称阿蝉为苏大人,还说,会看天气的老牧羊人告诉他,今年夏天格外闷热,到冬天时必会有大雪封天。他十分担心匈奴人会趁雪而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叶城加紧建造防御工事。
这个十月天气格外寒冷,天气整日阴郁,淫雨霏霏。皇上体弱,天气一冷咳喘的旧疾又复发起来,整个太极殿里三层外三层的挂上棉布帘,殿中整日烧着地龙与暖炉,生怕一点冷风吹进来。
这几日早朝也停了,皇上整日在西暖阁中休息,多走几步路,多说几句话都会让他咳喘不止。
清早,阿蝉身着朱槿色三品官服来到太极殿。宫正女官掌管御前制诰,并负责协助皇上处理六局奏表。六局中的小事阿蝉自己就可批阅,只是一些重大事项需要每日呈送皇上御批。
“苏卿,替朕拟一道旨。”皇上说道。阿蝉接过福生手中的金纹飞龙圣旨,在御案前铺开。
“朕旧疾复发,无力朝政,众卿所呈奏章皆由宫正苏氏代朕朱批。”
阿蝉不敢下笔,跪在皇上面前,“微臣惶恐,国事关系重大,微臣实在不能担此重任。”
皇上摆摆手,“无妨,朕信你。各部日常之事你批了就是,拿不准的念给朕听,听朕口谕朱批。对了,把这道旨送到中书省去,命伊舍人妥善收好。”伊夕四月份在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高中状元,皇上亲封为五品中书舍人,掌侍进奏,参议表章。凡诏旨制敕、玺书册命,皆起草进画。
皇上话说到如此份上,阿蝉也不好再推辞,只得领旨谢恩。此后,皇上每日在西暖阁中休息,阿蝉就在东阁批阅奏章。凡涉及军国要事,阿蝉都会在西暖阁门前向皇上口述,再朱批上皇上的旨意。“大人,伊舍人来了。”沈鸢走进东阁通传。
“下官参加大人。”伊夕身穿文官玉色官服对阿蝉行礼道。女子一身红衣坐在御案前专心批阅奏章,官服火红,衬的女子肤如白雪,发如锦缎,丹唇殷红。葱管一般的手指紧握玉杆毛笔,在奏章上飞舞。
阿蝉见伊夕进来,忙搁下笔,“阿夕你来啦,怎么又唤我大人,诚心笑话我吧。”伊夕每日下午都会来到太极殿,将阿蝉一天朱批的奏章带回中书省,审阅后由中书省发往门下省,再由门下省将圣上朱批下发至各署。两人说话间,沈鸢已经命小内侍将今日的朱批归整,递给了门外等候的中书省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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