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她父亲高高坐着。

        昨日还抱着她,慈爱的唤着她的小名。掐着她的脸说她小小年纪生的如何如何。如今眼神却像刀一样,就那么看着自己像是罪无可恕的犯人。姨娘目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拿着手帕点了点额头,抱着三岁的正平拢紧,斜过身子挡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主母依旧是那副稳重端庄的模样。满厅至亲竟无一人说话,气氛压抑极了。

        彼时她才六岁,颤颤巍巍地跪在大堂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所有人脸都变了,只有三岁的正平遥遥朝她伸出手被姨娘拉了回去捂在怀里。

        十几个子嗣,她是捧在掌心最疼爱的小女儿。是最疼爱的,但疼爱不代表重要。她就像是这个家里摆放的贵重物品。闲暇时被称赞几句平日里被喜爱所以旁人细心照料。

        但是一旦危及到自身就随意被丢弃可有可无。可是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为了外人一句批命,就要落到如此境地。

        如潮水的记忆,脑中的画卷一点点变得鲜活的清晰。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压抑氛围,细碎的声音。大堂之内挤满了人却无一人帮她句话。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主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姨娘平日最喜欢拿着她为由头争宠,此时却眼神都不朝她看来的。而她满屋兄弟姐妹,无一人敢出声。她的命是比不上儿子的尊贵,但到底也是家里的娇小姐捧在手心长大。

        就因为一句批命.....

        朝颜憎恶当时软弱无力的自己,更不想回忆之后不满鲜血痛苦的短暂人生。不愿意被窥探,不愿提起过往,就这么裸被揭开,就像是扯下她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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