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君令舌头亦有些打结了,将酒碗往案上一扣,对身旁一人道:“明道,你现在劝我,晚了!我高君向来有啥说啥。在皇上面前也不例外,明言此战罪责就是薛帅!当初你也曾与我抱怨过薛帅对赵军太过轻心了,怎么现在还要我改口,何况都已留下白纸黑字了,怎么改?”

        “君令啊,”顾明道苦笑道,“我哪知你已留下字据了。但你将罪责全归于薛帅一人身上,也未免不妥吧,当时沈大将军与我虽对赵人有疑虑,但谁也没有真凭实据,说到底,我们都看错郭怀了。”

        “可他是主帅!明道,你昨日才回咸阳,你可知我这些时日出门都得蒙面而行。府外聚满了战死地、被俘的兄弟的家人。我……我哪有脸见他们啊。”

        顾明道无言,端起面前酒碗一饮而尽。

        高君令抹了把泪,道:“明道,自打小起,我高君令最佩服的就是你,连薛帅也得靠后。这次不管如何,我们都活了下来。这个仇一定要报。郭怀。老子操你祖宗!”

        顾明道将坐着那人拉起,将三碗酒斟满。双手平端:“今日之言,此生永铭。干!”

        “干!”

        高君令喝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忽嘿嘿笑了起来:“明道,你可知我在战俘营见着何人了?”

        顾明道并不在意:“何人,不过是赵人罢了。”

        “错,是我们秦人。抑或说以前是我们秦人,现成了赵人了。”

        顾明道放下酒碗:“你说的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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