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厉闻昭用手抵住眉心,隐住了一部分神色,似是不舒服,复又放下来。
他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黑眸,像是万丈深渊,又像是幽幽湖底,无波无澜,却浮着几点微末的光影,尤其是在雪色的映衬下,让他的冷淡中又稍带了些戾意。
就是这多出来的戾意,为他整个人披上了一种不可侵犯的孤傲感。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半搭着,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叫人不敢亲近,那翘起的腿上,泛了褶皱的袍子微微从腿侧滑下去,露出了白色的下裳,还有裹到小腿的皮靴,显得整个人愈发劲瘦,说不出的恰到好处。
“回禀师尊,夺舍的几率不大,我在靠近祁连剑宗的范围瞧见他几回,他有意藏匿自己的行踪,恐怕此事另有蹊跷,徒儿先回来通告您一声。”谢霄恭谨回道,他的发上还挂着雪粒,浅粉的长袍下,是一张清隽俊秀的脸。
“嗯?”厉闻昭忽作一笑,隐去了眼中的浮光,他的笑显得不屑极了,“难不成他宋晏渡劫渡疯了?”
“有可能是渡劫失败,宋晏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神志不清,我几次见他,他都在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的,便是夺舍,也不能被一个疯子取代了,”谢霄答道,“以宋晏的修为,还不至于会被这种人抢夺走身体。”
“是么。”厉闻昭又是笑,笑里有轻蔑的神色,“那倒有意思了。你觉得,以江淮的修为,会有人夺舍他吗?”
“噗,师尊此言倒是说笑了,”谢霄抿唇一笑,他的笑和厉闻昭比起来很是不同,眸中有暖意,也有几分谦谦公子的气韵,“小师弟的修为还停留在炼气期,只能勉强留个声音容貌,连寿命都维持不了,想必应该不会被人盯上。”
“谢霄,何时轮得到你同本座说笑?”厉闻昭眼风一掠,谢霄顿时如芒在背。
他立时下跪,谨言道:“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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