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自有善于逢迎之人,上表称颂,欲朝廷下旨旌奖。
太后拿去问弟弟意见,宝玉却坚辞不受。
他也自有一番道理:当年老祖宗爱护孙辈,关心照顾,无微不至。而今不过轮到自己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而已。既是朝廷当初并无嘉奖老祖宗爱孙之德,今日何以要表彰自己孝亲之义?难道做孙子的,孝敬长辈,反倒比老祖宗爱惜孙子更为高尚?还是更为难能?
这番言论一经传出,朝堂之上,众人自是赞叹不已,背地里却各自摇头:这贾府宝玉,果然是只能看不能用的,银样蜡枪头。
当年申报孝子节妇的表章比之往年少了一半,各地指着旌节升官减赋的官府富户,无不将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国舅爷恨得牙痒痒。
宝玉知道了,只是一笑,回头依然一丝不苟,尽心尽力侍奉老祖宗。
话说这一日,宝玉之母,荣国府的二房儿媳妇王夫人,与宝玉的妻室薛氏宝钗坐在一处,正计议着手中一封信函。
“我儿,今日接到韬州来信,道是林丫头知道了老祖宗的病情,已经于日前动身,前来京城侍疾。计算时日,左右不过这几日功夫,便可到了。”
宝钗听了,微笑道:“自林妹妹出阁,我们姐妹便再没见过面。倏忽已有五年。她若能来家小住,既全了她一片思亲侍疾的孝心,又圆了我们姐妹重聚的旧谊,自是再好也不过了。”
王夫人端了茶杯,抿了一口,却不言语。过了一会儿,方问道:“林丫头信中言道,是接到家中去信,方知老祖宗病重之事。我想着,家中诸般忙乱,谁会想着给她写信呢?”
宝钗垂了眼睑,轻声道:“此事不是媳妇做的。想来或是老爷?”
王夫人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若是老爷去信,必定会跟我说一声,以便收拾房舍居室。写信的,当是另有其人。”
宝钗笑道:“依我说,母亲很不用细究此事。老祖宗病重,论情论理,府中都该知会林妹妹。如今不论这写信的究竟是谁,都是个做事妥当的伶俐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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