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黛玉住进碧纱橱,是老太太的主意。太太既不肯挑明,她又何必傻傻地冲在前边,往老太太的枪口上撞?
再者,黛玉和宝玉全是小嘎巴豆,哪里有许多避讳?想当年她去宁国府里玩,还不是成天同哥哥们一处浑闹,也没见谁挑过她的礼。
哼,只宝玉是块宝了?人家林姑父简在帝心,手握重权,连叔父提起来都颇为尊崇。林妹妹又是其独女,算来还说不清谁该巴结谁呢!
凤姐的心思拐了十八道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奉迎,顺口感慨起林家的疏漏。
称林妹妹带来的下人全不中用,奶娘太老,雪燕又太小。惹得老太太又抹了阵子眼泪,将身边的二等丫鬟——鹦哥赏了过去。
王夫人也轻声叹道:“不知林家走了什么背字!他家本就人丁单薄,近几年愈发接二连三地出事。听说搞得连旁枝也避得远远的,生怕粘上什么似的。唉,这种事却也怪不得人,哪家又没个私心呢?”
凤姐也隐约听到些风声,可品度着老太太的心气,并不肯轻易站队。故意嗤笑一声,高高昂起下巴说道:
“怕他怎地?凭南边再怎么折腾,也不敢闹到京里来。且我冷眼看着,林家也没传闻的那么惨。旁的不说,这回随船的银子就很可观,怕不是外面瞎传吧?”
探春迷迷糊糊间听到林家的银子,睡意登时散了个干净,支楞起耳朵细听。
王夫人却只笑骂凤姐眼皮子浅,再没了下文。
一时间只听外屋传来阵轻轻的脚步声,却是周瑞家的遣散了丫鬟婆子,又过来轻轻带上里屋房门,亲自站在门口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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