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是族里出了名的能耐人,我如何比得?再说童生试再容易,也不是人人都能中的。咱们家连旁支都算上,统共也没见着几个。”
贾政被宝玉噎得无话可说,狠狠啐他一口,提脚又要再踹,却被长子死死抱住了腿,只得大声骂道:
“混账东西!你哥哥先前只读家塾,你却师从名儒,怎么比不得了?怪道先生对你只字不提,定是认准你这滩烂泥扶不上墙。一奶同胞的兄弟,怎么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孽障!难道生你出来,就是为活活气死老子的吗?”
贾珠见老爷气得面色铁青,忙出言相劝,却哪里劝得住?
贾政看长子多顺眼,看宝玉就有多来气。越看越恼,猛然搡开长子,到底又补上两脚才顺下胸口的火气。
宝玉自小挨打挨惯了,再加上冬天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不觉得如何疼痛。只是郁闷自己挨踹,还得接着挨骂。
“不同你哥哥比,那就跟你伴读比。同样的先生,同样的考场,同样的主考,怎么人家池寿就能夺回个案首?哼,论吃穿用度,池小子什么样,你什么样?偏他又是那么副病弱的身子,哪里比得了你?你又哪里比得上人家?”
贾政骂得痛快,宝玉听得悔恨。他不恨别的,恨就恨童生试时怎么不交白卷?
当真失策!再没想到他老子如此欲壑难平,得了童生又向他要秀才,得了秀才岂不又要举人?若像大哥哥那般一路被逼下去,几时方能解脱?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宝玉可不想上这条贼船。经一事长一智,他决定当一辈子的童生,自此原地装死。
同一个父亲,同一位先生,两兄弟却选择了截然相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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