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荣完全明白了李祜政的用意——所谓恻隐之心,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李祜政将秦飞琬赐婚给他,是为了转移他对程妙仪的注意力。若能以此消磨心志,浑噩度日是更好,不曾料到秦飞琬虽得了他的欢心,却并非诱人犬马声色的女子。得知蜀城之事,李祜政意识到了她的机敏善谋,必然忌惮他有一位军师般的枕边人。可纳程妙仪入宫不久,所有发难都不免被人猜疑是借题发挥,难堵悠悠众口。如果李珩荣自行请罪,一切就都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制裁秦飞琬恰是在逼李珩荣就范。接旨,秦飞琬被休弃离府,流放远地,李珩荣失去一个绝好的助力;不顺应圣意,李珩荣抗旨不遵,同样没有生路。无论作何选择,最后的赢家都是李祜政。
“此事一出,万一父皇下旨,以‘妒悍’为由要王爷休妻,王爷怎么办?”
两难间,李珩荣的耳畔响起了送走安玥菡与张翾飏后秦飞琬的这句戏言。时过境迁,未想一语成谶。
“得妻如尔,夫复何求?纵是舍了这王爷不做,也得留你在我身边。”
这是当时他对秦飞琬的承诺,如今还能守得住吗?
“圣上心存仁厚,还望王爷体谅。”李珩荣半晌没有动静,高觉明言维护李祜政,实则是在催促李珩荣做出抉择。
李珩荣看向高觉,冷声讥讽:“父皇待儿臣当真是不薄!”
“皇上一早派了人去宁王府,王妃娘娘是生是死,只等王爷表明态度。”高觉理解李珩荣的心情,对秦飞琬他也有自己的欣赏,奈何天子一言,既出无悔,容不得他置喙。
李珩荣下不了决心——不接,秦飞琬死路一条;接了,她生不如死。进也不是,退亦不得。思忖再三,他迫使自己压下满腔愠怒,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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