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府的大门外一早就备好了车马,待到辰时,才有一人闲庭信步而来,轻袍缓带,白缎如羽,外罩一件天青色的薄衫,衣摆处用玉线堆了山峰,露出几点隐秘的苍青,恰衬今日风斜雨细。身后侍从撑了把素面绸伞,上绘一枝红杏,沾了雨,越发鲜活,伞下是一张丰神如玉的脸,温润雅逸。
守候了许久的车夫见着主子出了门,忙搬过车凳,掀起帘子,伺候着主子上了马车,一声轻喝,不急不缓地赶着马车往城外而去。后方十二个侍从骑马追随,手中均提了一个红木圆漆食盒,其中十个都是些素斋糕点,另外两个可是主子的私心……
京都外有一国寺,名曰广恩寺,登千级石阶方可入山门。
沈临舒在山下弃了马车,自撑了把伞登山,入了山门,先去拜会了方丈,上了贡品,方才寻了小路去会老朋友,那人独居,又被刻意与众僧侣隔开,便住得格外远些。
沈临舒来到一处幽静的禅房,走过湖中心的木板桥,在廊下收了伞,曲指敲了三下门。
屋内传来一道人声:“哪位贵客来临,略备薄茶一杯,还请进来说话。”
沈临舒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雕花窗边坐着个蓝衣僧袍的年轻僧人,一双眼清透如泉,红泥小火炉上放着个茶壶,咕噜噜的直冒泡,轻烟袅袅,正对着苍山雨色,品茶观雨,分外惬意。
怀亦和尚望见来人,笑容僵了一瞬,立即把刚煮好的茶倒回了壶中,真诚劝道:“小僧这茶不是什么好品种,忒难喝,施主怕是喝不惯,不如早些回去罢。”
沈临舒眉眼含笑,悠悠在他对面坐下:“我这才进门,就急着赶我走,不妥吧。”
怀亦和尚见他坐下了,额角已开始不安地跳动,忙催促道:“如你这般身份,怎能在我这儿受委屈,快回去!”
“君山银针都算是劣茶,那就没几样茶能入口了。”沈临舒拿起竹茶勺,自舀了一杯,热茶入腹,驱散了遍身寒意,由衷赞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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