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直驻守北境,所以我的功劳就是北境,我所做的事也只有北境。”顾世安轻轻晃着茶杯,看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所以别人看我,就只需看北境便好。”
老管家默了默,有点不甚明白:“恕老奴愚钝,侯爷的意思是……”
“意思便是,只要北境没有失守,北蛮没有如何,我便是个好将军。”
“但是皇上不同。”顾世安说,“只要这个国家存有一点儿脏污,那便是皇上的错。他要顾全东西南北,一个政策总会有人说不对,可若是改了,便又有另一拨人说他不对,他怎么做都不对。那张龙椅,谁都不可能坐得安安稳稳,总有人在两边推他。”
“我都明白。这民间百姓看我的视线狭隘,看他的视线宽广,所以对我呼声高,是因为我只是个将军。他是皇帝,所以无论他怎么做,都必定有人不满。我以为他也明白,我每次回来时他都笑着迎我,从不提我在民间呼声太高的事……我以为他是明白的。”
“我今个儿……才想起小时候了。小的时候,我同他一起在宫里上了四年的课。后来我十一岁,父亲带我回了家,教我舞刀弄枪,再后来带我去北境征战杀敌。待我十七岁,父亲离世,我继承了衣钵。我在北境,圣上在京城,我们会经常通书信,那段时间,大概是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我会同他说很多话,他也会告诉我很多事情。”
“直到先帝突然离世的那年。最后的最后,在三个皇子里,先帝选择了他。”
“登基大典那天晚上,我才终于从北境回到了京城来。”顾世安慢吞吞地回忆,“他那时年轻气盛,但好在人是沉稳的,有点不知所措,但不碍事。那之前几天,皇储们见他被先帝立皇,都想尽办法行刺他好夺位,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吓得惊慌失措,拉着我说话都抖得不行。他说世安,你不能背叛我,你小时候说过的话……你可记得?”
“我说我当然记得,陛下放心。”
“我留在宫中陪他待了几日,摆平其余皇储的事,一切安定之后,便去给他守北境了。我们的疏离便从那时开始了,他坐着皇帝的位子,我成了他的臣子,有了层君臣关系,做什么都得端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