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看似荣耀正盛,其实如履薄冰。

        顾言晟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没喝,端在手中悠悠得晃,看着其上一片细小的碎浮叶,眉头蹙了起来——顾言宸殿下自是见不得这麽不讲究的茶水。

        他搁下茶杯,眉头并没有松开,“来时母后让我带句话。”

        时欢,“嗯?”

        “她说……时家今非昔b,早已是陛下心中一根拔之而後快的刺。但这根刺早就不是他想拔就能拔得了了,所以……她要我叮嘱你,她知你素来顾全大局,但又担心你太过於顾全大局。”

        “如今的时家,护住一个你,还是护得住的。你随心就好。”

        秋风起,院中落叶扫了又落,总带着几分萧条感。日光从落了大半树叶的树杈里打落,明晃晃的带着些许暖意,但风依旧是凉的,那凉意从指尖、手背传递到四肢、脊背。

        顾言晟的一番话,却像是一小簇火苗,轻轻落在身T的某一处,微弱,却熨帖。

        随心……於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最是奢侈。家族百年,数代人辛苦积攒下来的基业,像是一艘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船,外人诸多YAn羡,可只有自己知道,在茫茫浩瀚无边的时光洪流里,仅仅只是躲避暗礁、风浪,就已拼尽全力。

        哪还顾得上是否随了心。

        时欢轻轻搁了手中茶杯,敛着眉眼微微地笑,那笑意从心底散出,化了眼底所有的漠sE,让她看起来格外像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带着江南nV子的婉约,“我晓得。总不至於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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