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夏,人总会多几分心浮气躁,平日里不会撕破的脸皮,也愈发经不住拉扯,岌岌可危。

        没有人说话。

        即便到这个时候,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永不丧失最后的理智和对利益的判断,早已深植骨血。

        抛去母子之间的情绪,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说,顾言耀知道贵妃说地对,自己最初、也是最后的倚仗,永远都是身为贵妃的母亲、和位居左相的外祖。

        而贵妃也清楚,她能有如今的地位,到底是因为“母凭子贵”。

        不管怎么说,他们永远是休戚相关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指尖轻轻抚过甲套,像是抚摸上好的丝绸般,小心翼翼的。眼底温柔而缱绻,散了一身尖锐,她敛着眉眼,轻声说道,“你父皇这几日,身子骨愈发地差了。御医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连着好几日了,夜夜梦中惊醒,醒来就是一身冷汗……”

        夜半惊惧的毛病,皇帝一直都有。

        这么多年掌权者做下来,总会有一些不大光彩的手段,沾一些问心有愧的鲜血,长年累月的,便愈发觉得这深宫里,哪哪都不太干净。

        说起来,青冥就是因为让皇帝睡了个好觉,才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师。

        顾言耀没什么反应,容色淡淡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才问,“找什么御医,找青冥不就好了。”说是大师,倒像是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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