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看向一旁小几上空了的碗,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什么时辰了?”还有些尴尬和无措。彼时同他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多少有些酒壮怂人胆,这会儿酒劲儿退了,自然有些无措。
“酉时已过……既然醒了,就起来走走,晚膳很快就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菜。”顾辞牵着她走到铜镜前,取了梳子为她疏发,动作轻柔,有些笨拙,但竟然还有些有模有样的。
时欢挑眉,看着铜镜里的顾辞,“师兄还会这个?”
“倒不会什么复杂的发髻,只是这么扎一下还是会的。只是许久未曾动手,有些生疏了。”木梳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如今既然说开了,便也没了那些忌讳与隐瞒,“忘了?彼时某个人像个小懒猫,一到冬天,就起得晚,偏起得晚便也罢了,非带着木梳来找我,要我帮你梳……”
那些年,她拜青冥为师,又受时若楠影响,觉得自己是江湖儿女,不愿带含烟,非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偏偏,小丫头平日里被伺候惯了,也就能自己给自己穿个衣裳而已,就算衣裳刚开始也穿不利索,歪七八扭的,所幸学得快,很快便也学会了。
只是这头发,却总不愿学,可顾辞自己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哪里会梳女孩子的头发?一开始揪了她好多头发,她吃痛回头,顾辞便偷偷藏了不敢告诉她……
是嘛……时欢面色微微泛了红,前世的事情虽然回忆起了个大概,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却是早已忘却。
她透过铜镜看着顾辞,看他低了头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微黯,扯着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想象着顾辞一个人抱着那些漫长而琐碎的回忆细数着日升月沉的样子,心口就揪着疼。
那疼并不明晰,像是一根又一根细小的针,戳在她的心脏上,历久而弥新。
她的样子有些反常,顾辞看不到她的表情,只以为被自己扯痛了发,摸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扯到头皮了?疼?”
她抬头,笑着看顾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师兄的手艺着实不够熟练,这般模样,我可走不出门见不了人……”说着嫌弃的话,却并没有招呼院中站着的片羽进来,只戏谑而温柔地看着顾辞,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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