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菡蹙眉,沉吟一下,说,“就是再偏僻也不该一丝消息都没有,莫非是路上有人故意阻拦消息?此处靠近焦城。焦城可有异样?”
郑珉看着她的目光深处透着赞赏。从法雨寺夜袭逃出那一夜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后院女人,临危的关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性,遇到夜袭之时,大部分人早已自乱阵脚,她却冷静自持,看见流血惨状也能忍着不发声。看她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事,男人也不一定及得上。
“附近乡邻无人知道焦城的事,据说二十多日前封过城,持续三日,应该是有异常情况发生。”他沉默一下,分析说,“如果说是乱贼攻城,实在匪夷所思,月前正好侯府回军,一路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我觉得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能从玉灵这里得到信息的朱菡当然知道他猜测的极为正确,在消息完全闭塞的情况下,他还能到猜到关键,果然是敏锐过人。
朱菡看着他,一脸信任的表情,“法雨寺里袭击侯府的人手里有弩箭,还不止一支,我担心……”
郑珉点点头,说,“我会当心。这几天你还是好好养伤。”
又交流两句,郑珉离开后堂,到后面晒药的院子里打拳练武。
这原本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性,即使不在军中,也从不歇停。只是今天有点心乱。与侯府失去联系,回去的路上可能有乱贼阻拦,都是危机当头的事,可偏偏他并没有专心思考如何度过难关,脑子里充斥着关于朱菡的一切。
这种情绪是他破天荒人生第一次。
他是个乞儿,从小就在城里捡破烂,长大一些学了偷盗技术,因为灵活手巧,几乎从不失手。有一日偷到了便服出行的宁远侯身上,当场被抓。宁远侯看他年纪小,又看中他机灵,便让他到军中磨炼。十二岁时他就在军营里学武,学了一声好勇斗狠的本事,亲眼看过血和尸体,让他明白,只有狠和勇,才能让他活下去。
后来他武艺出众,被侯爷选中当了亲卫,接着在战场上屡次立功,他也有了官衔。人前人后都称一声“郑将军”。从沙场死人堆里钻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悍勇冷厉的作风,他身上尤甚。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所得来的东西不是靠偷,就是靠抢,什么都是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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