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深重,檐上寒霜汇聚成冰,不断渗落着冻水。

        甘泉殿外,惠睿长公主披着一层厚厚的罗绸雪兔衣,对望残月,墨色夜空浸上白色的朦胧,远远看去如覆上冰雪的湖面似的,天边星斗璀璨如珍,远比残月更加美丽。

        看了片刻,她又复朝黑黝黝的宫路望去,无星无火,无人前来。

        “回去吧。”她怏怏不乐地垂下眸子,雪白的容颜在寒风凛冽下可怜可爱,如雪地里藏匿的小兔,眼睫楚楚动人。

        太后常年怕冷,这几日霜重风烈,暖阁已生了些银炭,榆代见长公主被刮得通红的脸,忙捧了暖手的手炉过去,给人掖进了怀里。

        长公主气色稍缓,轻轻吐出一口白色雾气,低头将脸凑到怀里被花色锦棉套住的手炉上,消了脸颊上冻出的“冰霜”来,热气直扑门面,才出去时像冻在冰窖里,这下就如置身火炉中了。

        榆代道:“长公主,太后娘娘正等您呢,快进去吧。”

        长公主点了点头,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脸从手中的暖炉里撤出,款款向里屋走去,太后闻声喜笑颜开,眼底却生出几片晶莹。

        “母后,你怎么哭了?”她走上前,伸出捂暖的手指帮人擦着将要坠下的泪,这个举动却让太后更泪不能止,自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擦净了。

        太后关切地将人拉到身边,仔细看着人道:“母后瞧着你,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怎么总这么心事重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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