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看着洒脱不羁,其实心思极细。他的法器是在鬼界同盛途一起时丢的,大约盛途为此有些自责,便放在了心上,刚刚才特意过来,看看这剑是否有不妥之处。
他何德何能,受这样的照拂呢。
寅时初,风裹挟着雪粒噼里啪啦打在城墙上。风雪之中,一人一骑向隐幽堡奔来,还有二里地时,马上之人弯弓搭箭,向空中射出一支鸣镝。鸣镝尖啸着升至半空,砰地炸开,红光在风雪中一闪。
城墙上的人看见,敲响了城门锣,当当当急促的锣声里,北城门豁然打开。单骑几乎在同时冲入城中,直奔樊府而去。
已经有人一路传信至樊府,樊见素最先起来,刚披了外袍走到前院,传信的人已经飞身下马,奔至她面前:“加急,魔物提前了攻击的时间。宗主请少爷与诸位修士连夜驰援,结界支撑不了多久,请少爷即刻动身。”
樊与鹤甚至来不及写信,只让弟子传了口信。传信的弟子一口气说完,趔趄两步摔倒在地,浑身僵硬,冻得不住发抖。两名弟子给他披上毯子,扶下去休息了。
樊见素叹了口气,对紧跟着出来的霜夫人道:“父亲一意孤行,有何益处?抱朴若真过去了,要么避战后方落人话柄,要么真的去送死。”
霜夫人轻哼道:“他还能拦着不让你去不成?眼下大事要紧,他着弟子送信而非用传信符,可见众人法力已经经不起一丁点损耗。你速去准备,这就动身吧。”
樊见素点点头,吩咐已等候在院里的众弟子:“天音三响,通知诸位修士提前动身,备马和衣食,寅时三刻在府外集合。”
众弟子听令散去,樊见素也回屋里换衣收拾。霜夫人一直等在门外,待她出来,握住她一只手,叹了口气,神情黯然:“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走的这条路艰难异常。周霁那边你且先别推脱,一切等解了北边的困局再说。素儿,少逞强,好好保重。”
樊见素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涌,最后都堵在喉头,只说了一句:“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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