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立刻离开,我有一种性欲一般的好奇心,我贴在门口旁,顺着那扇没有合紧的门缝向里窥视,我看见黑头发的人捧着阁下的脸颊亲吻阁下的额头,阁下闭着眼睛流泪,黑头发的人不停地亲阁下,苍白单薄的嘴唇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哥哥……"
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看见了伊万,伊万坐在扶手椅上,抬起头看我,却让我产生了我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的错觉,那一刻我甚至有些嫉妒伊万,伊万美丽,高傲,自信,我无法与他相比。
"现在你是我们的同类了喽?"伊万漫不经心似的说。
我不想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等着伊万离开,伊万笑了笑,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耳语似的对我说:"我早晚杀了他。"
美好的东西是需要等待的。我理解,于是我这么说服自己。是伊万,麦克,然后才是我。有时我需要神经质地不断对自己重复。我试图说服自己,但现在我意识到,我可能只是胆怯,我软弱,无用,怯懦,我一无是处,所以我不敢去争取,所以我不敢去抢。我多么害怕一无所有。
阁下温顺,美丽,浑身赤裸,我有时在伊万和麦克出来后躲在另一个房间的门后窥视,伊万出来后恶狠狠地甩上了门,麦克出来后满脸泪水,不停地回头望,但无一例外,在他们之后都是黑发的人。
我有时会收到母亲的信,信的内容像是有人拿刀逼着母亲写一般,她重复她有多么对不起我,以后会多么对我好,但我不相信她,我认为等母亲再次见到我她会希望我去死或者直接消失也说不定,我断定我和母亲在以后肯定要死去一个。况且母亲也不知道我的一切,我陷入了热恋。
伊万倒是经常来找我,他有时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焦躁地用手指敲桌面,有时候又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去,"你知道吗?"伊万有一回像是忍不住似的身体前倾,他双手交握,手肘压在膝盖上,"绿眼睛的那个是伯爵的弟弟。"
伊万不等我作出回应又急切地说,"别人说是因为伯爵的弟弟召唤出了恶魔,于是亲爱的伯爵才成了这副鬼样子。"伊万讥诮地翘起嘴角,但动作太过急切反而显得太不自然。
"你怎么知道?"我问他。
"你总不能以为我们是第一批。"伊万身体后仰,整个人靠在了扶手椅上,他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后说,"我恨这个地方,我要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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