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下角的队伍频道出现一行小字:嗓子受过伤,我的声音不好听。
素还真笑了一下,说:“我不介意呀。”
在比赛开始前最后五秒的倒计时中,他听见那头传来窸窣的响动,耳机中的嗓音沙哑而空灵,似乎充斥另一个国度的风声,带着些许青涩,他一字一句,认真地念着他的游戏名:清香白莲,和我一起飞吧。
十年前素还真去过一次威尼斯,彼时他刚拿到人生中第一份年终奖,数额可观。单位为表彰他在宣传工作上的贡献,安排他参与进只有领导岗位才能享受的欧洲十日“游学”。行程由某位领导亲戚的旅游社包办,继游览伦敦眼的夜景、见证柏林墙的历史、与成千上万游客在埃菲尔铁塔下合影后他们降临在意大利小小的国土,中学时代语文课本上鉴赏过的水城如今身临其境。临近农历新年,细雪飘摇,降落在谈无欲的羊绒围巾与他的发旋上,他们坐在同一艘多拉贡两端,船夫站在船尾慢慢摇着木橹,小舟随波逐流。穿梭过知名景点里阿尔托石桥的拱洞,岸边的行人趴在石栏懒洋洋地向他们这群陌生国度的面孔打招呼,在阴影彻底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坐在前面的谈无欲回头看他,年轻的瞳孔里燃烧着两岸的灯火,他在塞壬的诱惑下脱口而出一句无法挽回的誓言,这种冲动在多年后发展成房屋内空旷的冰冷和一纸合约,他说回国后我们就结婚吧。此景此情涌上心头,意大利的寒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北京统一供暖;大运河仍在湍湍流淌推动往来游船,琼楼玉宇由代码构成经由海底电缆发送全球各地。网络延迟是彼此间轻微时差。刀狂剑痴操控法老之鹰遨游于天际,敌方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之下无法进攻,即便换出长枪进行针对也无济于事,最终在冰冷的倒计时中落败——他们的运载目标甚至只移动了三十米。
素还真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二字眨了眨眼,此人惜字如金,从头至尾只开过一次麦——提醒他有人从后方绕后,留神注意。结算页面十二秒后自动进入下一场比赛的队列,他打开麦克风,顿了一下,说:“朋友,高手啊。”
刀狂剑痴一声不吭,左下角跳出他的私信,谦虚地辩解:不是高手,运气好而已。
“我玩c也没有人把头往我枪线上撞呀。”素还真轻声说,“你就是很厉害。”
地图加载,漓江塔的轮廓逐渐清晰,刀狂剑痴的麦克雷站在重生室的篮球旁,视角对准篮筐,呆呆地按了一下近战。无辜的篮球抛至球筐下方,随即滚落在地上。刀狂剑痴不气不馁,重置篮球试图再次挑战三分,得到同样的结局。比赛开始,他一个Shift滚出重生室,素还真的蓝线牵在他的身上,笑声紧跟他身后:“你不会投篮?”
“不会。”他开了麦,声音闷闷的,右手左轮没有停止,转瞬点下对面两个人头。公屏登时冒出一大串橙红色的信息,来自对方的输出位,忿忿不平:操你妈的麦克雷,带个残疾天使上分,开挂死全家。
“我没有开挂。”麦克雷停在原地,刀狂剑痴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在公屏,“你要是不相信,打完可以和我Solo。”
“去你妈的,挂狗都一个嘴脸。”对面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换了猎空与源氏的“放狗”组合过来骑脸:前者被蓝线一枪头收掉,后者在闪光弹的控制下被队友拿下。对方一口咬定刀狂剑痴的电脑上插了U盘,队友不但不挂机还力保此人,摆明态度是要违反竞技精神,在输掉第一张“夜市”小地图后果断离开比赛。六对四的情况下胜负已经明朗,素还真这方轻松拿下对局,结算界面跳出时语音频道传出刀狂剑痴沙哑的嗓音:“我没有开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