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卿还记得花锦年来救他的那一天。本就心无希冀,想着一死了之,但是那个少年却给他了生的希望。那少年唇红齿白,生得一双俊目,此时却笑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闻卿哥哥,我来救你了。”

        “锦年,你怎么……”宋闻卿还未道出心中疑问,便被花锦年一把拉住手腕,打断了:“闻卿哥哥,快跟我走,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宋闻卿望着少年的背影,只好跟着他小跑起来。少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宋闻卿,生怕把他弄丢了。本是在脱逃,但是少年眼中却丝毫没有畏惧,反倒多了几分自信和快活。束着长发的发带随着少年的动作大幅度地摆动着,无一不表明着少年的喜悦。宋闻卿看着他的背影,像是被传染似的,竟也笑出声来。身后便是追兵,但是宋闻卿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快活了………

        天下着小雪,雪花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宋闻卿裹着狐裘,坐在庭院里的小亭子里。他望着那雪景,陷入回忆,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石桌上布着几只小杯,一顶茶壶,有时几片雪飘了进来,落在杯中,随即又融化在茶里。花锦年本要找宋闻卿来商讨关于本次的战事,但看到宋闻卿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中的留恋和愉悦一览无余。他是在想谁?是陆玉章吗?花锦年有点不开心,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于是冲上去想要去质问一番。但是当他看到身前人突然回神,缓缓抬眸,望向他,声音轻柔:“有事找我吗?”“没有!”花锦年一下子就否定了。奇怪,明明还有战事要商讨,竟一时嘴快忘了要事。意识过来的花锦年后悔不已。要不,去问一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吧。花锦年往另一张石凳上一坐,进入主题,“闻卿哥哥刚刚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那么入迷。”宋闻卿往花锦年看去,少年的黑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细长的睫毛上还有着几片小小的雪花,眸中带着零星几点笑意,唇是不点而红。他随即又回神,笑着答了,“没有想什么,只是觉着这雪景甚好。”

        花锦年向亭外望去,雪花片片,缓缓地飘着,庭院里一片雪白。他并没有觉得这雪景有何处好看,皱了皱眉,小声嘟囔着,“有哪里好看的?”

        宋闻卿自然是听到了,只是笑了笑,品了一口茶。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了一下午的雪景。

        第二天,花锦年就发了一场烧,整个人都病殃殃的,没有平日里的朝气十足了。散着头发,躺在床上乖乖的,一动也不动,就睁着眼睛,不说话,生着自己的闷气。

        宋闻卿前往来看望他,一进门就看见花锦年这幅样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花锦年显然是注意到了宋闻卿的到来,他的眼力和听力极好,他甚至听到了宋闻卿憋笑的声音,于是乎生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宋闻卿,皱着眉,闭着眼,不去看他,简直就是小孩子在赌气。

        花锦年的长发也极其好看,乌黑亮丽的,听话地垂在肩头,落在背上,遮住大半个人。宋闻卿笑着走过去,自然地坐在花锦年的床边,温声软语地,“锦年,我来看你了。”

        花锦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宋闻卿故作惋惜,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那我便不打扰你歇息了。”说罢,刚要起身离开,却被人抱住了腰,一下子又坐回床上,险些倒了。“你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宋闻卿一直把花锦年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养着,觉得他小孩子心性,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笑着应了,“行。”

        “闻卿哥哥,再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了。”花锦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声音都有些软软的,与平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同。宋闻卿笑着揉了揉他的黑发,看着抱着自己的少年,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那时,鲜衣少年,感知到自己的出现,转身面向自己,一双眸子中满含笑意,亮晶晶的,毫无架子地向自己作楫,声音清脆,“在下花锦年,你就是父亲提起过的闻卿哥哥吧!”时间转眼间就过了两年,宋闻卿不禁感慨道,“花锦年快十七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两年,花锦年长得都比宋闻卿高了。战场上奋勇杀敌,一箭一人的少年将军,还跟小孩子似的,抱住人不肯撒手。披散着的长发被宋闻卿揉得乱蓬蓬的,贴身的衣物也因为睡觉的不老实而变得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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