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惟章接过窦氏亲自递来的元宵,眸中微微感动,右手轻轻拍了拍窦氏不比新妇般保养得宜的手背道:“辛苦你了。”
待用完元宵,高县见时日渐晚,便起身告辞,悄然从东侧小门回去了。
到夜里入寝时,丫头小心翼翼伺候着严惟章盥洗,眼看着铺床的丫头将锦被铺好,朝悬挂的香薰球里换了香退出去,严惟章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背对着自己在妆台前卸钗环的妻子窦氏。
窦氏嫁给他时年方十六,尚比他大上一岁,一转眼,如今他已然五十五,窦氏也是五十六的年纪了。
也不知,他们还能相伴多久。
窦氏转头间看到贵为阁老的丈夫眸中竟然难得浮现一丝怅然,不由走上前去,严惟章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朝里挪了挪身子,窦氏坐在床沿边,掀开锦被躺了进去,看向身侧的丈夫道:“方才怎么了,倒难得见你失神。”
严惟章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眸中浮笑,感叹般开口道:“出了这府门,是一刻都不敢失神,回来了,在你身旁,才敢偶有一次。”
听到这三分无奈的话语,窦氏心中不由一动,竟隐隐有点悲戚之意,看着丈夫渐渐衰老的容颜,微微不忍的转过眸去。
“从前未进京城时,我倒觉得这日子更好过些,自从入了京城,位子越做越高,却是让人越来越胆寒,我未曾见你有一刻松懈的时候。”
严惟章闻言微微一顿,却还是习惯性地去探窦氏的手,将其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用掌心的热意一点一点为窦氏冰冷的手渡入温度。
“出身名门,你却是与我过了那样一段清贫的日子,就连咱们的昭儿注:严阁老和窦氏的儿子严厚昭。也吃了不少的苦,如今既是坐上了这个位子,我便不能掉下去,掉下去,我只怕咱们的日子还比不得当初,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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